22
五年后,救助基金已经帮助过数千人。
裴明月没有再回裴氏。
也没有结婚。
有人说她还在等沈砚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不会回来。
她也没有资格等我。
游艇爆炸的那一天,她独自去了海边。
天气很好。
夜幕降临时,一轮明月升上海面。
她手里握着那枚银色领针。
领针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
Y。
过去她一直默认,这个字母也可以属于顾衍。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愿意承认。
她第一次戴上领针时,看见我躲在书房里暗自高兴,她也曾站在门外笑过。
那时的Y,早就只属于砚舟。
周衡寄来一个盒子。
里面是从沉船残骸中找到的最后一件东西。
一枚被火烧得变形的戒指。
那是我受伤前偷偷设计的女戒。
戒指内侧刻着一句话。
愿明月长明,伴砚舟一生。
我大概原本打算在结婚三周年时送给她。
可纪念日没有等到。
戒指也永远没能送出去。
裴明月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尺寸并不合适。
那本来就不是属于她的戒指。
至少,在我死后,她已经没有资格拥有。
她望着海面,轻声说:
“砚舟,我来陪你看月亮了。”
海浪不断涌上礁石。
没有人回应她。
从前的我怕黑。
每逢雷雨夜,我都会等她回家。
如今我独自沉入那片海里,再也没有等她来接。
裴明月将那枚刻着Y的领针抛入海中。
银色微光划过夜空,很快被海浪吞没。
她没有再说求我原谅。
也没有幻想另一个世界还能相见。
如果真有来生,她希望沈砚舟出生在一个普通却温暖的家庭。
父母会在他害怕时抱住他。
姐姐不会按着他的手签下那份协议。
他会成为真正喜欢的设计师。
也会遇见一个真正爱他的人。
那个人不会把他当成工具。
不会用补偿代替尊重。
更不会等到失去以后,才承认爱。
最好,永远不要再遇见她。
月光落在海上,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裴明月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白。
五年前,她坐在监控屏幕前,看着绿色定位点靠近接应船。
她以为我会按照她的安排,换一个名字,在另一个国家继续生活。
她以为人的感情可以被计算,生命可以被补偿,离开也能由她决定。
可我用最后一次选择告诉她:
我不是沈家的筹码。
不是顾衍的替身。
也不是她养了三年、可以随时丢弃的赘婿。
我只是沈砚舟。
一个曾真心爱过她,也曾无数次期待被留下的人。
天彻底亮了。
明月的影子渐渐从海面消失。
裴明月低下头,终于说出那句迟到了整整八年的话。
“砚舟,我爱你。”
海风吹散了她的声音。
像那封绝笔信中,永远无法改写的最后一句。
明月高悬。
可她的砚舟,早已被她亲手推入深海。
从此,人间再无沈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