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与这位小娘子脉象沉稳,气血充盈,身体康健得很!”
刚踏进侯府大门,正厅里传来高声宣判。
穿着灰布道袍的江湖游医摸着胡须。
“小娘子腹中的双胎更是安稳,假以时日,定能为侯府添丁。”
沈临渊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捏着一张新写的脉案,满面红光。
阿蘅依偎在他身侧,挑衅地瞥了我一眼。
“姐姐回来了。”
她站起身,福了福身。
“大夫已经验过了,渊郎和我清清白白。”
“姐姐那张太医院的脉案,也不知是从哪个庸医那里买来的。”
沈临渊将假脉案重重拍在桌上,指着我道。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今日你在春日宴上害我颜面尽失,念在你过往安分,暂且饶你一回。”
他冷哼一声。
“但阿蘅怀着我沈家骨肉,不能再受委屈。”
“从今日起,她正式抬入府中为平妻。”
他解下一块刻着副字的铜牌,扔给阿蘅。
“这侯府的管家对牌,以后由阿蘅协理。”
阿蘅握住铜牌。
“多谢渊郎体恤。”
她转头看向我,笑得得意。
“姐姐放心,妹妹定会替你分忧解难的。”
我看着那块铜牌。
“侯爷高兴就好。”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院子。
“只是这府里账目繁杂,妹妹可要当心些,别闪了腰。”
第二天清晨,翠竹正替我梳头,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库房管事老李头跑了进来。
“夫人,出事了!”
“蘅姨娘一早拿着副牌来库房,说安胎需要进补。”
“她点名要取那支百年老参和两盒极品血燕。”
老李头连连磕头。
“老奴跟她解释,那都是夫人的私人嫁妆,没有首肯谁也不能动。”
“可蘅姨娘不依不饶,说侯府的东西就是她的,还要打老奴的板子!”
我放下玉梳,理了理衣袖,站起身。
“让她打。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打。”
我带着翠竹走到库房院内,阿蘅坐在太师椅上,正指挥家丁砸库房的锁。
沈临渊站在一旁负手而立。
“住手。”
家丁们吓得立刻停手。
沈临渊皱起眉头。
“你来做什么?”
他走上前,挡在阿蘅身前。
“阿蘅怀着双胎身子虚弱,吃你几根破参怎么了?”
“你作为主母,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被气笑了。
“侯爷说得轻巧。”
我示意翠竹递上账册。
“这百年老参是我外祖父从长白山寻来的,市价三千两白银。”
“那极品血燕是南洋贡品,一盒千金难求。”
我将账册举到沈临渊面前。
“侯爷不妨看看这侯府的公账。”
“这三年,你打赏下人结交权贵包养外室的钱,全是我用嫁妆填窟窿!”
我翻动账册。
“如今这侯府账面上,连五十两现银都凑不出来。”
“你拿什么给你的心肝宝贝补身子?”
沈临渊脸涨得通红,下人们纷纷低头。
阿蘅拽住沈临渊的袖子,低下头咬着嘴唇。
“渊郎,既然姐姐舍不得,那便算了吧。”
“大不了我这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体弱些,只要姐姐高兴就好。”
沈临渊一把甩开阿蘅的手。
“谁说我侯府买不起!”
他扯下腰间的御赐玉佩,扔给了一旁的随从。
“拿去!”
“去京城最大的当铺,把这玉佩当了,给阿蘅买十根百年老参回来!”
随从捧着玉佩跑出府,沈临渊冷笑着看向我。
“你以为离了你的臭钱,我沈临渊就活不下去了?”
我没有作答,静静看着门外。
不到半个时辰,随从跑了回来。
他捧着玉佩跪在沈临渊脚下。
“侯爷……当铺不收啊……”
沈临渊大怒。
“废物!一家不收你不会换一家吗!”
随从哭丧着脸。
“奴才跑了京城三十六家当铺,统统拒收。”
他咽了口唾沫。
“掌柜的说,东家发了话,沈家的东西,分文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