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他重新翻开那份被他看也没看就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他原以为这只是我惯常的情绪反击,不出三天就会回来。
过去五年里,我每次委屈到极点都会自己消化。
转头又去给他热牛奶、贴便签,甚至把客房灯留到凌晨。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灯都关掉。
天亮时陆既明找到了苏蔓家,苏蔓一开门见是他,当场冷下脸:“她不在。”
陆既明声音嘶哑:“她去哪了?”
“你问我?”
“苏蔓,我只想确认她安全。”
苏蔓扯着嘴角冷笑:“她大出血的时候,怎么不确认?”
陆既明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我知道我错了。”
“你不知道。”
苏蔓死死堵在门口,“你现在只是发现她真的不见了,所以慌了。”
陆既明低声说:“让我见她一面。”
“凭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苏蔓伸手指着他一字一句反问。
“凭你让她用消毒水洗三遍手?凭你把她关在主卧外?凭你明知道她求救还陪别人睡觉?”
陆既明面无血色:“她在哪里?”
“她不想让你知道。”
苏蔓在关门前把一份文件拍进他怀里。
“律师让我转交。以后离婚事项,书面沟通。”
防盗门砰地合上。
陆既明低头翻开那份沟通函。
第一页写着:【陆先生,自即日起,请勿以任何私人方式联系温眠女士。】
后面附带的清单上列满了我当初的婚内生活安排。
主卧禁入、雨夜不得敲门、夜间不得发出声音。
个人衣物远离主卧、触碰枕套后需消毒、生病不得进入主卧休息。
每一条后面都详细备注了时间。
陆既明越往下翻手指越僵硬。
他曾以为这些只是生活习惯,可如今整齐列在纸上才显得如此刺眼。
这根本不是规则,是我这五年里被他拒之门外的全部证据。
那天之后陆既明开始失眠。
他试遍了药物、呼吸训练、遮光帘、香薰和固定入睡程序,全都无济于事。
凌晨三点,他坐在主卧床边终于明白原因。
能让他入睡的根本不是这绝对安静的主卧,而是隔着一堵墙的客房里那盏从不熄灭的灯。
他打开邮箱给我写下第一封邮件。
【温眠,那晚我看见你的电话了。】
敲完这句他停顿良久。
他以前最擅长辩解,现在却找不到任何开脱的借口。
最后他只补上:【我没有接。不是因为不知道你危险,是因为我不相信你。】
【这比没看见更糟。】
我没做任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