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那天陆既明比我先到。
  他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盒子。
  里面装的是我曾经最渴望却求而不得的主卧钥匙。
  法官确认意见时流程走得很快。
  陆既明极其配合:“我同意离婚,也同意她提出的全部分割条件,没有争议。”
  他顿了顿要求道:“我只想在庭后和她说几句话。”
  我一口答应:“可以,但不改变离婚意见。”
  判决下达的那一刻我并没有痛哭,只觉得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大包袱。
  庭审结束后,陆既明把装钥匙的盒子递到我跟前。
  我没有伸手接。
  他赶忙解释:“门以后绝不再锁,所有消杀规则统统取消,监测仪也拆了。”
  “许栀柔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那里。”
  我盯着那枚钥匙。
  五年前我觉得它是身份的象征,现在这迟来的破铜烂铁毫无意义。
  陆既明声音直打颤:“温眠,我知道太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后悔的不是你要离婚。”
  我撩起眼皮看他。
  他满脸悔意:“我后悔的是,我到现在才知道尊重你。”
  我问:“那如果那晚你接了电话,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
  这是他一直藏在心里的话,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替他问出口。
  他眼眶瞬间憋得通红反问:“会吗?”
  我果断摇头:“不会。”
  他最后一点期冀也随着我的回答灰飞烟灭。
  我告诉他:“那通电话不是结束婚姻的原因。”
  “它只是让我看清,这五年我从来没有被你放在心上。”
  陆既明悬在半空的手颓然垂落。
  我继续开诚布公:“你把我关在门外、让我用消毒水洗手、嫌弃我呼吸声吵的时候。”
  “这段婚姻早就烂透了,那晚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既明嗓子眼发紧:“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走。”
  “所以你才敢有恃无恐地推开我。”
  他绝望地承认:“是。”
  他死死盯着我哀求:“温眠,我还能不能作为普通朋友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一口回绝:“不必。”
  他手里的塑料盒子被捏得嘎吱作响。
  我冷硬地陈述:“陆既明,我不是想进你的房间了,我是想彻底滚出你的世界。”
  他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过了好半晌才如同木偶般点了点头答了个“好”字。
  离开法院时他没有死缠烂打。
  我刚跨出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对不起”,我连头都没回。
  那晚我睡了一个雷打不动的囫囵觉。
  醒来时天光大亮,不用看天色,更不用为了谁屏气敛息。
  我坐在床沿边恍然大悟。
  我已经太久没体会过这种自然醒的畅快了。
  不用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只是纯粹作为我自己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