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舍之内,药香依旧。
陆辞缓缓起身,对着眼前这位气质空灵的绝代佳人,恭恭敬敬地,再次行了一个大礼。
“碧水姑娘,此番大恩,陆辞铭记于心。”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虚弱,反而中气十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碧水寒烟连忙侧身避开,不受他这一礼。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真诚的浅笑,声音柔美地说道:“陆公子言重了。真正救你的,是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小女子不过是适逢其会,并未帮上什么大忙。”
“于姑娘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于陆辞而言,却是再生之德。”
陆辞的眼神,清澈而又坚定,“药王谷的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陆辞,必不推辞!”
他话锋一-转,再次问起了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问题。
“姑娘之前提及,想请在下帮忙,去千面阁寻那虚无公子打探消息。不知,究竟是何等要事?若是在下能帮得上忙,也必定竭尽全力。”
碧水寒烟闻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与挣扎。
她看了一眼陆辞,见他神情恳切,不似作伪,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也罢。此事关系重大,多一个人,或许便多一分希望。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的神情,渐渐变得无比凝重。
“陆公子,你可知,我药王谷为何能在这天地间,独占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宝地,培育出天下间最上乘的灵药吗?”
陆辞摇了摇头。
“因为,我药王谷之中,除了这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之外,还供奉着一对,足以让天下所有势力都为之疯狂的镇谷之宝。”
“那是一对,以天地灵气为食,以珍稀药材为生的……奇虫。”
奇虫?!
陆辞闻言,眉头微蹙。
碧水寒烟继续解释道:“此虫,名为‘阴阳同心蛊’,一公一母,形影不离。它们的存在,能极大地促进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灵草的生长。可以说,我药王谷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地位,这对奇虫,居功至伟。”
“然而,就在三个月前,那只母虫,却……被盗了。”
“什么?!”陆辞心中一惊。
“此虫除了能辅助药草生长之外,还有两种,堪称逆天的能力。”碧水寒烟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其一,便是可解天下奇毒。无论是何等无解的剧毒,只需母虫咬一口,便可药到病除。”
“而这第二种能力,也是最可怕的一种能力……便是,它能通过分泌出的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素,来控制人的心神!”
控制心神?!
饶是陆辞见多识广,听到这四个字,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碧水寒烟的脸色,愈发地苍白,“任何人,只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服下了由那母虫分泌物所制成的毒药,便会彻底沦为母虫的傀儡!而控制了母虫的人,便能通过母虫,随心所欲地,操控那个中毒之人!”
“并且,这种操控,极其隐秘!被操控者,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神态思维,都与常人无异,便是最顶尖的高手,也极难发现其中的端倪!”
陆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瞬间便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可怕之处!
若是此物落入歹人之手,被用在朝堂重臣,甚至是皇室宗亲的身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此毒,可有解法?”陆辞急忙追问。
碧水寒烟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力与绝望。
“无解。”
“除非……那只母虫死去。否则,此毒,终生无解。”
“母虫被盗之后,我药王谷上下震动,立刻派出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四处寻找。只怕此等邪物,被歹人利用,为祸苍生。可惜,那盗贼行事滴水不漏,竟是没有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我们寻了整整三个月,依旧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我们才想到了那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千面阁。想请那虚无公子,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只可惜……”
她看了一眼陆辞,苦涩一笑,“那唯一的机会,却被陆公子您给抢走了。”
陆辞闻言,心中恍然大悟,同时也感到了一阵后怕。
“此等奇虫,不过芥子大小,茫茫人海,又该如何寻找?”
碧水寒烟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由不知名药草编织而成的小巧锦盒。
“此盒,乃是用我药王谷后山独有的‘寻踪草’制成。只要那母虫出现在方圆十里之内,此盒,便会散发出一种极其刺鼻的恶臭。届时,我们便知,它就在附近了。”
陆辞伸手,接过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盒。
入手,却是一片温润。
他知道,自己接过的,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盒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此物太过凶险,绝不能落入奸佞之手。”陆辞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姑娘放心,待我回到京城,定会发动将军府的所有力量,暗中协查此事!务必将此獠,揪出来!”
“那便……多谢陆公子了。”
……
与碧水寒烟聊完之后,陆辞推门而出。
门外,那早已等候多时的赵清婉和小月,在看到他那张恢复了血色,神采奕奕的脸庞之后,瞬间便被巨大的惊喜所淹没!
“公子!”
小月第一个尖叫着扑了上来,那双早已哭成了核桃的眼睛里,再一次涌出了喜悦的泪水。
而一向矜持的赵清婉,此刻,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狂喜。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了那个让她牵肠挂肚,让她担惊受怕了整整三天的男人。
感受着怀中那失而复得的温暖与结实,赵清婉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
就在此时,碧水寒烟也缓步从竹舍之内走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幅相拥的感人画面,那张清冷的俏脸上,却是勾起了一抹促狭的笑意。
“咳咳……二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请注意一下影响。”
赵清婉闻言,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那张本就梨花带雨的绝美俏脸,“腾”的一下,红得如同天边最绚烂的晚霞,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到她这副窘迫的可爱模样,碧水寒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跟你们开个玩笑罢了。”
就在此时!
一道中气十足,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洪亮声音,竟是毫无征兆地,从那与世隔绝的谷外,滚滚而来!
“大庆,魏长风!特来求见药王前辈!还望前辈现身一见!”
魏长风?!
碧水寒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当今天子的九弟,手握重兵的自在王,魏长风?”
她秀眉紧蹙,眼中充满了不解,“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出去看看。”
陆辞等人,迅速来到了那隐秘无比的药王谷入口之处。
只见谷外,一名身穿锦绣王袍,面容英武,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队气息彪悍,一看便是百战精锐的王府护卫。
那男子见到有人出来,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为首的碧水寒烟。
“在下魏长风,敢问,药王前辈可在谷中?”
碧水寒烟对着他,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小女子碧水寒烟,见过王爷。家师有事外出,早已云游四海去了。”
陆辞闻言,心中纳闷,他悄声在碧水寒烟耳边问道:“药王前辈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
碧水寒烟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飞快地回答道:“那只是师父用无上功法凝结而成的一具‘身外化形’,并非他的本体。如今,我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究竟身在何处。”
谷外的魏长风,听到碧水寒烟的回答,眉头微蹙。
“你便是药王的亲传弟子,碧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