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如龙!
魏长风手中的那柄寒铁长枪在他那磅礴真气的灌注之下,竟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冰冷的枪尖之上,寒芒暴涨,竟是隐隐之间,凝聚成了一头狰狞无比的黑色蛟龙虚影!
他这一枪没有丝毫的花哨!
一力降十会!
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衫少年连人带剑都给硬生生地从中砸成一滩肉泥!
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一击!
陆辞的脸上却是不见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破而后立,脱胎换骨之后,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那两股原本是水火不容的真气如今已是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刚柔并济,生生不息!
就在那黑色蛟龙即将噬体而来的瞬间!
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问天”古剑自下而上,划过一道玄奥无比的轨迹!
没有惊天的气浪,也没有刺目的剑光。
有的只是一种仿佛能将天地万物都彻底包容进去的圆融与写意。
逝水剑法,守式——“定波澜”!
“锵——!!!!”
枪尖与剑身悍然相撞!
然而,预想之中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并未发生!
魏长风只觉得,自己那足以将一座小山都从中轰平的恐怖力道,在接触到那柄古朴长剑的瞬间,竟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被一股极其诡异的柔韧力量给轻而易举地彻底化解了!
甚至还有一股更为刁钻的反震之力顺着枪身倒卷而回!
“噔!噔!噔!”
魏长风竟是被这股反震之力给震得不受控制地连退三大步!
他那握着枪杆的虎口更是被震得一阵发麻!
怎么可能?!
魏长风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沉稳的少年!
刚才那一枪他虽然只用了七成的力道,但那也是足以让江湖上一流高手都为之胆寒的致命一击!
可眼前这个陆辞竟是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便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有点意思!”
魏长风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战意!
“再来!”
他暴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抖!
漫天枪影瞬间便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陆辞周身的各大要害当头罩下!
陆辞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手中长剑舞动,如同一片在狂风之中摇曳的柳叶,看似柔弱不堪,却总能在那枪影及体的最后关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将那致命的攻击一一化解!
一时间,刀光剑影,气劲四射!
两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有来有回!
魏长风是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陆辞的剑法极其古怪!时而如惊涛骇浪,大开大合;时而又如涓涓细流,无孔不入!那股在他体内流转的真气更是怪异到了极点!既有至阳至刚的霸道,又有至阴至柔的绵长!
这……这根本就不是寻常武者所能拥有的力量!
“真元境?!”
魏长风猛地收枪后撤,与陆辞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他那双充满了震惊的虎目,死死地盯着陆辞,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是已经踏入……真元之境?!”
真元境?
陆辞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掌,缓缓催动内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之内的那股力量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气”,而是凝聚成了如同实质一般的,更为精纯,也更为磅礴的……“元”!
原来……
原来自己在那场生死之间的涅槃之后,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打破了那层无数江湖中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摸到的屏障一步登天,踏入了那传说之中的“真元之境”!
难怪……难怪自己感觉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魏长风看着陆辞脸上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嘴角不由得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四十岁便踏入真元之境,已是天纵奇才。
可眼前这个小子……竟是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稀里糊涂地迈过了这道天堑?!
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罢了罢了!”魏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了手中的长枪。
他知道,自己虽然还能稳压陆辞一头,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将他拿下,也绝无可能。
他看着陆辞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小子,不错。未来的江湖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神情再一次变得严肃而又充满了威严。
“但是,今天这药王谷的人本王必须带走。”
他看着陆辞那双充满了警惕与不解的眼眸,缓缓地压低了声音。
“有些事情本王不便明说。”
“但你是个聪明人。”
“你且想想,在这大庆的疆土之上,能让本王亲自出马的事情,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
陆辞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当今天子的亲弟弟,手握重兵的自在王!
能指使他的人普天之下,除了龙椅上的那位,还能有谁?!
而地点又偏偏是这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药王谷!
他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一股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同样是俏脸凝重的碧水寒烟,用一种征询的语气问道:“碧水姑娘,你怎么想?”
碧水寒烟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最终还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医者以救世济人为本。”
“既然是救人,那我便随王爷走一趟吧。”
她转过头,看着陆辞,那清冷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关切。
“不过,陆公子,你大伤初愈,境界未稳,最好还是在此地,再多修养两日,巩固一下根基。”
陆辞对着她郑重地抱了抱拳。
“多谢姑娘关心。那阴阳同心蛊之事在下定会调查清楚。”
他看着碧水寒烟缓缓说道:“安和城,再会。”
……
魏长风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带着碧水寒烟以及那队气息彪悍的王府护卫很快便消失在了山谷的尽头。
陆辞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身旁的赵清婉和小月也从那紧张的气氛之中,感受到了某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我们也该回去了。”
陆辞缓缓地收回目光,对着身旁的二女沉声说道。
“收拾一下东西,择日准备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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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北境。
一座与大庆风格截然不同的雄伟王都之内。
曾经的青州知府赵德言此刻正像一条哈巴狗一般,跪在一个身穿华贵貂裘,面容阴鸷的年轻男子面前。
正是北境的六皇子。
自从那日从青州城狼狈出逃之后,他便辗转千里,投靠到了这位素来与三皇子温故不合的六皇子门下。
“殿下!殿下!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
赵德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将那早已在心中排练了无数遍的谗言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三殿下他……他不仅未能按照原定计划拿下青州,反而……反而损兵折将,无功而返!不仅如此,他还目无王法,私自带兵,前往大庆的江湖门派‘古剑门’,参与什么狗屁的试剑大会!此等玩忽职守,无视军纪之举若是传到陛下的耳中……哼哼!”
那六皇子闻言,阴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病态的狂喜!
“好!好啊!”
他猛地一拍桌案,兴奋地站起身来!
“老三啊老三!你处处压我一头,没想到这次终于是让我抓到你致命的把柄了!”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依旧在卖力表演的赵德言,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你这条从大庆跑来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