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在边关:我靠拉弓肉身成圣 > 第102章 夜宴分金酬知己,晓窗画眉授望气
  这弓分量极重,拿在手里,犹如倒拔一株生长了百年的老槐树。
  他双足分立,犹如扎根在青石板里的老藤,左手推住弓背,右手食指与中指扣住那根泛着淡白色光泽的月魄冰蚕弦。
  腰腹间一股热气上涌,大筋在皮肉下发出紧绷的嗡鸣。
  张伟闭住一口内吸,将周身力气尽数汇聚于双臂,猛地向后一拉。
  那张寻常武夫连撼动分毫都做不到的硬弓,终于在他惊人的臂力下,缓慢地弯曲开来。
  没有木弓受力时那种晦涩的摩擦声,只有一种冰层断裂般的清脆轻响。
  就在弓臂弯曲的刹那,镶嵌在两端弓梢处的细碎星砂仿佛被唤醒了生机,流转出一点点冷澈的银芒,宛若夏夜深草中明明灭灭的萤火。
  弓开五分。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从弓胎深处倒卷而回,张伟顺势松开右手。
  “铮!”
  一道清越绵长的颤音,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水波般荡漾开去。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听得靠得近的几个兵卒头皮发麻,手里的长矛都险些掉在地上。
  秦猛在一旁看着,眼中赞赏之意更浓,抚须点头。
  此时,吴忧已经从点将台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捏着折扇,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径直走到张伟身前,毫不避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一把神兵!配得上吴蒙兄弟今日的神威!”
  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嫉恨与惊恐的看客,见吴家大公子亲自下场祝贺,也都识趣地换了副嘴脸,纷纷上前拱手作揖,说着恭喜贺喜的场面话。
  张伟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一一点头回礼。
  但他那颗在边关风沙和底层泥泞里打熬了多年的心,此刻却如同久旱逢甘霖,泛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滚烫。
  有了这把神弓,他日后无论是安身立命,还是武举,便多了一张底牌。
  ……
  夜幕降临,津门城里掌起了灯。
  吴氏武馆的后院,一处僻静的花厅里。
  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上好的花雕,炉膛里的松炭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紫铜大锅里炖着半只肥鹅,汤汁翻滚,肉香和着酒香,将这间不大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桌旁只坐了两人,张伟和吴忧。
  “来,干了这杯!”
  吴忧亲手替张伟斟满一杯热酒,自己也端起酒盏,“今日这场大胜,算是把李家的脸面剥下来扔在泥里踩了。痛快!”
  张伟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滚落肠胃,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吴忧夹了一块鹅肉放在碟子里,用丝帕擦了擦嘴角,压低了声音说道:“外头的事情,我已经替你打点妥当。李家那边虽然放出了狠话要找人寻仇,但我已经知会了津门的水运码头和各路帮派。就说‘吴蒙’比武过后,今夜就随吴家的船队南下,去巡视海路了。天高海阔,李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处寻你。你大可放心留在城里。”
  张伟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向吴忧。
  吴家这手安排,算是彻底斩断了李家追踪的线索,将所有的麻烦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也让他这个假身份得以完美地金蝉脱壳。
  “多谢吴馆主费心。”
  张伟放下筷子,神色郑重。
  他弯腰从脚边拎起那个沉重的阴沉木箱,“砰”的一声放在八仙桌上。
  箱盖掀开,烛光下,一排排雪花银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张伟伸手在箱子里划出一条界线,将其中的一半银两,约莫一千两,推到了吴忧的手边。
  “吴馆主不仅告知我辕门射箭之事,又替我遮掩身份,又费心打点上下,这份人情,张伟记在心里。这些银两,算是给吴家跑腿办事的兄弟们一点茶水钱,还望馆主莫要推辞。”
  吴忧看着眼前这堆白花花的银子,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了一下,先是推脱道:“张兄弟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替我出战,赢了李家,这是帮了我的大忙。这点扫尾的小事,何须如此见外?这银子你且收回去,留着日后去京城打点。”
  张伟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一码归一码。吴家家大业大,自然不缺这些散碎银两。但这终究是我的一点心意,馆主若是不收,倒叫我日后难以安心在此地立足了。”
  吴忧看着张伟那张刚毅平静的脸庞,两人目光对视片刻,吴忧忽然展颜一笑。
  “好,既然张兄弟如此爽快,这钱我便代手底下的弟兄们收了。”
  吴忧将那一千两白银揽了过去,心里对眼前张伟的评价,又硬生生拔高了几个层次。
  他吴忧身为馆主,自然不在乎这一千两。
  但张伟这举动背后的意思,却让他十分受用。
  一个出身底层的武夫,面对两千两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不仅没有被贪婪蒙蔽双眼,反而懂得割舍一半来稳固人情,这份通透和练达,实在难得。
  世上能打的莽夫多如牛毛,但懂规矩、知进退的聪明人却寥寥无几。
  经过这一夜,吴忧除了对张伟的欣赏,又多出了几分真正的结交之意。
  酒过三巡,夜色更浓。
  张伟谢绝了吴忧留宿的提议,独自一人提着剩下的银箱和那把流星挽月弓,走进了吴府后院的一间密室。
  密室里早已备好了半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
  张伟卸下身上的粗布衣衫,将脸浸入水盆中。
  他用一块粗糙的麻布,蘸着特制的药水,一点一点搓洗着脸颊和脖颈。
  脸上伪装随着水流渐渐褪去,露出了他原本白皙却棱角分明的面容。
  下巴和鬓角的假胡须也被撕下,扔进废桶里。
  水汽氤氲中,张伟洗净了身上残留的血腥气与尘土。
  他擦干身体,换上一件极其普通的青色棉袍。
  再看铜镜里的倒影,那个在演武场上杀伐果断的凶煞武夫“吴蒙”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清俊、身形修长的年轻人。
  他将流星挽月弓用厚厚的油毡布裹了三层,又在外面缠上了一圈麻绳,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画轴模样。
  那一千两银子则被他贴身绑在腰间的褡裢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踏实。
  子时刚过。
  张伟吹灭了密室的烛火,推开一扇隐蔽的后窗。
  他如同一只灵巧的夜猫,足尖在窗棂上一点,身形便融入了深秋冰冷的夜色之中。
  津门城的街道在夜里显得格外空旷。
  张伟没有走平坦的大街,而是专门挑选那些错综复杂的暗巷和民居的屋脊前行。
  他在巷子里穿梭,时而隐没在屋檐的阴影下,时而贴着长满青苔的砖墙静立。
  每走过两条街,他便会找一个视野开阔的死角,静静潜伏半炷香的时间,仔细聆听风中是否有多余的动静。
  反复兜了几个大圈子,确认身后干净清爽后,张伟这才摸到了王府高大的院墙外。
  他提气纵身,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穿过熟悉的回廊,来到了他与王婵居住的那个僻静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石阶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般的月光。
  正屋的门窗紧闭。
  张伟放轻脚步走到门前,从袖口摸出一根细铁丝,探入门缝,熟练地拨开了里面的门栓。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淡淡熏香味扑面而来。
  那是王婵日常用来静心的安神香。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张伟穿过外间,走入卧房。
  雕花拔步床上,王婵正睡得安稳。
  薄薄的被盖在身上,勾勒出她柔和的曲线。
  她侧着身子,几缕如瀑的青丝散乱在枕榻上,呼吸匀净绵长。
  张伟走到床边,没有点灯。
  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这几日在外头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在这份宁静中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在床沿边坐下,手掌覆在王婵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
  “婵儿。”
  他轻唤了一声。
  王婵眉头微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她迷糊地睁开眼,待看清床头坐着的人影时,原本还有些朦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