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是普通同学?”
丁佳晨用筷子敲敲碗沿,清脆的响声让陈泽扒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本来打算再调侃两句的,可隔着桌子看过去,她忽然觉得有点看不透这个邻家弟弟了。
以前那个被她问两句就心虚躲眼神的小男生,如今被她这么盯着看,居然半点不慌,甚至还慢悠悠夹了块排骨。
糖醋汁的甜味混着饭菜热气飘在两人中间。
丁佳晨收起脸上的笑,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擦过,把刚才没聊完的话题捡了起来。
“专业的事我给你个建议,你听听看。”
陈泽放下筷子看向她。
“你要是以后想自己搞点生意,优先考虑财经类或者管理类。”丁佳晨说话的时候无意识地转着杯子,杯底在桌面上磨出细微的呲呲声,“大学教的东西未必能直接让你赚到钱,但能让你少踩很多坑。”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句。
“当然,要是更看重稳定,也可以根据分数选法学或者计算机,看你自己怎么想。”
陈泽握着冰凉的玻璃杯把话听完,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说会认真考虑。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侧脸上。
丁佳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筷子搁到碗上。
“行了,专业的事先放一边。”
她身体往前倾了倾,西装袖口蹭过桌面。
“你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跟王先生认识的?”丁佳晨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目光却很认真,“刚才走的时候他拉着你说什么‘超市给你留着’,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显然不打算让陈泽一句“帮朋友介绍客户”就把事糊弄过去。
空调冷风呼呼吹着。
陈泽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也没打算瞒。
他抬起头迎上丁佳晨的目光,把筷子搁到碗边。
“姐,我打算把幸福超市盘下来。”
话音落下,桌边就剩空调低沉的送风声了。
丁佳晨整个人愣了那么一瞬。
倒不是说盘超市这件事本身有多吓人。
而是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张嘴就要盘一家超市,他哪来的钱?
她的表情彻底严肃下来,手指按在桌沿上。
“你哪来的钱,刘姨知道吗?”
陈泽摇了摇头。
“我妈还不知道,钱是我自己赚了一部分,剩下的我打算贷款。”
系统的事当然不能说,只能继续用网上做小生意那套说辞。
丁佳晨一听“贷款”这俩字,眉头立刻就拧起来了。
“自己赚的?赚了多少?”
她拿出了当姐姐的架势,语气也重了。
“贷款不是闹着玩的,超市每天进货、人工、水电全是现金往外掏,一旦经营出问题,几十万的债足够压垮一个普通家庭,你……”
陈泽没争辩。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先把系统可提现的余额全提到银行卡里。
到账通知的震动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把屏幕转向丁佳晨。
银行账户的余额数字清清楚楚地亮在那儿。
丁佳晨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错愕。
“六万多?”
她拿过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流水明细,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全是不信。
“这都是你自己赚的?”
丁佳晨这次是真被惊到了。
她毕业两年都没存下六万块,陈泽一个刚高三毕业的学生,手里居然有六万多存款。
陈泽伸手把手机拿回来,掌心贴着微微发热的机身,嘴角扬了一下。
“放心吧姐,我心里有数。”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丁佳晨手边那个公文包上。
“你帮我把王卓的离婚官司打赢,我就有信心把超市开起来。”
陈泽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
这六万不过是系统两天的收入。
只要有系统兜底,超市根本不会倒,只会越做越大。
丁佳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晌,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你知道超市怎么进货吗?知道生鲜的损耗率是多少吗?知道员工排班怎么安排吗?”
一连三个问题砸过来,语气倒不像刚才那么冲了,但每个字都问在实处。
陈泽没躲她的眼神。
“姐,你说的这些我现在确实还不太懂,但我可以学。”他顿了顿,“我妈在超市干了好几年,进货渠道和熟客她都有。”
丁佳晨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公文包边缘轻轻敲着。
最后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抽出王卓那份委托材料翻开。
“行了,先把王先生的事办完再说。”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咀嚼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
“超市转让的事你先别急着签最终合同,等我这边的进展出来再定。”
陈泽知道她这是松口了,没再多说。
两人吃完饭走出餐厅的时候,陈泽将她送到公交车站等车。
“王先生那些材料我今晚就整理,你回去以后找他要一下近半年的超市流水发给我。”
“行。”
陈泽应了一声。
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的时候,丁佳晨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泽。”
她叫了一声,语气没刚才说教时那么硬了。
“刘姨那边你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说,别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事。”
陈泽怔了一下。
“我知道了,姐。”
丁佳晨这才弯腰上车,车门砰一声关上,尾灯在热浪里模糊成两个红点,很快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陈泽站在路边,热风灌进领口,他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唤出系统看了眼。
财富值还在跳动,一秒都没停过。
他又看了一眼银行余额,那串六万多的数字安安静静躺在那儿。
陈泽划开通讯录翻到老妈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
最后还是锁了屏幕。
算了,等超市的事板上钉钉了再说。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公交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