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刺目的赤红色火柱从葫芦口喷出，化作一道火舌，直直轰在铁羽鹰的脑袋上。
那畜生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整颗脑袋被火焰吞没，撞在岩壁上疯狂翻滚，火星四溅。
苏婉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她飞身跃起，右手施展了一种秘法，划过短剑后亮起一层刺目的银光，剑尖顺着火势一剑斩下，精准地砍在铁羽鹰的脖颈处。
“噗嗤！”
鹰首被一剑斩下半截，喷涌而出的鲜血洒在滚烫的岩壁上，嗞嗞作响。
周元控制葫芦将火焰收回。
苏婉则是用剑拄着地，身体微微弯曲，显然刚刚的秘法消耗不浅。
陈小渔捂着肩膀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却强撑着没倒下。
三人合力，总算是把那头凶物磨死了。
那庞大的鹰尸还在抽搐，周元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下次再碰见这种，我第一个跑。”他喘着粗气说。
苏婉靠在岩壁上，把短剑插回鞘里，看了他一眼：“跑得掉的话，我也跑。”
陈小渔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了一下，牵动了伤口，又疼得直吸气。
三人把铁羽鹰身上能用得上的材料分了大半，见者各取一份。
周元只留了一对鹰爪，其他的都给了陈小渔和苏婉。
“天快黑了，再不走，传承之地到不了。”苏婉抬头看了看天色。
三人不再耽搁，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赶路。
好在杀了铁羽鹰之后，这片区域暂时没有别的妖兽敢靠近。
一路走得虽累，却总算没再出什么岔子。
天色擦黑的时候，苏婉停了下来。
“到了。”她说。
周元抬头看去。
荒原尽头，一座苍青色的古殿依山而建。
殿身年深日久，外墙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门前一条青石台阶自下而上，直通殿门。
台阶两侧各立着一座石灯，里面竟还亮着幽幽的蓝火，在夜色里冷得渗人。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石匾，字迹已经模糊，只隐约可辨出三个古篆——试剑殿。
“这就是传承之地？”周元问。
苏婉点头：“天玄门试剑殿，专为挑选剑道传人而设。能走过这十二级台阶的，才有资格入殿。”
周元仰头望了望那条台阶，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了第一级。
天地骤变。
灰天、古殿、苏婉和陈小渔，全都消失了。
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天与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
然后，一柄剑从天而降。
那剑光凛冽如霜，裹着不可一世的气息，直直劈向周元的天灵盖。
周元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取出黑盾，灵力倾泻而入，同时侧身闪避。
可那剑光快得离谱，瞬间便到了眼前。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挡不住！
然而就在剑光临身的刹那，他忽然眼前一花。
天地恢复清明，台阶还是台阶，他仍然站在第一级上。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幻境？”周元自语一句，心跳如鼓。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婉和陈小渔站在台阶下面，正看着他，神色如常。
“怎么了？”陈小渔问。
周元摇头，没有多说，抬脚走上第二级。
幻象再至。
这一次的剑光比第一级更盛，剑势未至，周元浑身的血液就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但他这次学乖了，没有再去挡，只是站着，任由那剑光穿过身体。
果然，剑光临体即散，连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只是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真实得让人发疯。
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周元一步步往上走。
每一级，剑光便强上一个层次。
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走到第七级时，他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
明知是幻象，可那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根本没法用理智去抵消。
每一剑劈下来，他都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走到第九级，他的身上已经全部湿透。
他抬头望了一眼上面仅剩的三级台阶，牙关紧咬，继续抬脚。
第十级、第十一级……
当第十二级台阶上的幻象出现时，周元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渺小。
那剑光几乎填满了整片天地，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伟力。
剑未落，天地已先行崩碎。
周元猜测，这一剑，堪比元婴大圆满。
周元站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知道这依然是幻象，可身体和意识却同时被那道剑光碾碎。
他的脑海里只剩一个声音在咆哮——
会死。
要死。
真的要死了。
剑光穿过他的身体，带着无尽的毁灭之意。
一瞬之后，幻象散去。
周元跪在第十二级台阶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眼前，陈小渔正蹲在他旁边，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走这么慢啊？”
周元抬起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丫头已经上来了？
她身上一点事儿没有，连滴汗都没出。
“你走那么快？你在台阶上看到了什么？”周元勉强撑着站起来，声音还有些发颤。
“看到了剑呀。”陈小渔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就不害怕吗？”
陈小渔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回忆：“我看到一个老人在教我练剑，一共教了我十二招剑法。那老人笑眯眯的，我干嘛要怕？有什么怕的？”
周元：“……”
十二招剑法？笑眯眯的老人？
他拼了老命才捱过去的死亡台阶，合着这丫头是上去学剑的？
“那你学会了吗？”周元问。
陈小渔顿时垮下脸：“可能是我太笨了，什么都没学会，连剑招叫什么都忘了……哎呀，我真是太笨了。”
她说着，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小脸上写满了沮丧。
这时，苏婉也走了上来。
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表面还维持着一贯的平静，但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微微发白的嘴唇都说明，那十二级台阶对她来说也同样不轻松。
她听到陈小渔的话后，沉默了几秒，与周元对视了一眼。
“陈师妹看来是有剑心啊。”
苏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感慨，“无招胜有招。这十二试剑阶，测的不是修为，是剑心。她看到的和我们看到的都不一样。”
陈小渔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剑心是什么啊？我真的是什么都没记住。”
周元深吸一口气，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呀，就是个小怪物。”
陈小渔捂着脑门，嘴一瘪：“你又弹我！”
“不服弹回来。”
“你！”陈小渔作势要打，看见苏婉在旁边，又生生把手收了回去，只红着脸瞪了周元一眼。
苏婉没理他们，转身面向大殿：“好了，我们进去吧。”
陈小渔也点头，拉着周元的袖子往殿门走：“对啊，我们快进去吧，我感觉这里好亲切。”
周元心里一动。
这丫头，果真和这试剑殿有些缘分。
三人拾级而上，来到殿门前。
殿门紧闭，斑驳的石门上嵌着两个铜环，环上积了一层暗绿色的铜锈。
陈小渔伸手一推，那看似沉重的石门竟应声而开，露出一条幽深昏暗的通道。
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沉闷的、带着岁月气息的风从里面涌出来，吹得三人发丝轻扬。
三人迈入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