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温度滚烫而颤抖，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游书朗的手臂都有些发麻，后背的衬衫被泪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樊霄的哭声渐渐平息，却依旧没有松开手，只是抱着游书朗的力道稍稍缓和了些，脑袋依旧埋在他的肩窝，呼吸温热地拂过脖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其实，两世浮沉，那场海啸留下的恐惧早已刻入骨髓，却也并非完全无法控制。上一世他独自熬过无数个被阴影吞噬的夜晚，早就学会了伪装坚强，只是这一世，他找到了可以让自己卸下防备的人——游书朗。
他太清楚游书朗的软肋，就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与心软，所以他刻意放大了自己的脆弱，任由泪水宣泄，任由身体颤抖，只为了让游书朗心疼，让游书朗的目光里，能多一分属于他的怜惜。
他知道，游书朗有陆臻，当初游书朗让他注意社交分寸，也是明明白白说过“我有男朋友”。
所以他不能明说心意，只能借着脆弱的幌子，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游书朗心上，既不撕破脸，又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好了，”游书朗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耐心，“别抱了，饭都凉了，吃点东西吧。”
他轻轻推了推樊霄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樊霄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不情愿被打断这份亲密，却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缓缓抬起头。
眼眶依旧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平日里那双带着偏执光芒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受了委屈的大型犬，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没有立刻后退，只是微微仰头看着游书朗，呼吸间还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神里翻涌着委屈与不舍。
游书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了他过于炽热的目光，转身走向房间里的小吧台，那里有酒店配备的微波炉。“我去把饭热一下，你先坐会儿。”
他将餐盒放在微波炉里，按下开关，转身时，看到樊霄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姿态落寞又可怜。
“坐啊，”游书朗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柔和，“站着干什么？不累吗？”
樊霄这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游书朗不高兴。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剩下泛红的眼眶和微微抿着的嘴唇，模样委屈又乖巧。
微波炉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还有樊霄偶尔发出的一声细微的哽咽。
游书朗站在微波炉前，看着樊霄落寞的背影，心底的心疼再次涌上。
他想起樊霄刚才说的那些话，想起七岁那年被亲人抛弃、看着母亲被海水卷走的绝望，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其实也挺可怜的。之前对他的那些戒备与不适，似乎又淡了几分。
很快，微波炉“叮”的一声响，饭热好了。
游书朗拿出餐盒，递到樊霄面前：“过来吃饭吧，热好了。”
樊霄抬起头，看向游书朗递过来的餐盒，又看了看游书朗温柔的眉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站起身，克制地蹭到游书朗身边。
接过餐盒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游书朗的手，他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调调，轻轻开口：“书朗，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麻烦？”
游书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摇了摇头：“没有，刚才不是说了吗，谁都有脆弱的时候，谈不上麻烦。”
“可是……”樊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你之前特意跟我说过，让我注意分寸，说你有男朋友，不能让陆臻误会。我一直记着的，可是今天……我又没忍住，这样是不是很不好？”
游书朗的动作一顿，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不舒服，不用想这些。”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说我，”樊霄没等他说完，就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自责，“是我自己没出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害怕就想找个人依靠，而你……刚好在我身边。”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游书朗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像是怕被看穿心事，声音细若蚊蚋：“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知道你有陆臻，你们感情很好，我不该这样靠近你，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看到你，就觉得心里踏实。”
游书朗看着他眼底的委屈与不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确实不喜欢樊霄之前的纠缠，可此刻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犯错的模样，那些不满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先吃饭吧，”游书朗避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语气软了下来，“凉了就不好吃了，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得多吃点。”
樊霄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开始慢慢吃饭。他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像是没什么胃口，却又在努力往下咽。
偶尔抬起头，偷偷看一眼游书朗，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恋。
游书朗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房间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樊霄偶尔发出的细微咀嚼声。
“书朗，”樊霄吃了几口，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委屈的调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游书朗说话，“陆臻……他一定很依赖你吧？像我这样，遇到事情就想躲在你身后。”
游书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陆臻，心里有些惊讶，却还是如实说道：“他还小，有时候确实会黏人一点。”
“真好啊，”樊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羡慕，“可以光明正大地依赖你，可以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跟你撒娇，跟你亲近。”
他抬起头，看着游书朗的眼睛，眼底满是委屈：“我就不行，我连靠近你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得不对，惹你不高兴，惹陆臻误会。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游书朗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看着樊霄眼底的期待与小心翼翼，心里有些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明说喜欢，却又处处透露着遗憾与心动，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樊霄，”游书朗的语气严肃了一些，“我和陆臻的感情很稳定，而且，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我知道，”樊霄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失落，却依旧没有放弃试探，“我只是……只是偶尔会忍不住幻想一下。你别生气，我没有想破坏你们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有点羡慕陆臻，可以拥有你的温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哽咽：“我长这么大，很少有人对我这么好。小时候母亲走得早，父亲大哥二哥都不管我，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耐心地听我说话，温柔地安抚我，给我热饭吃。”
他抬起头，眼眶又开始泛红，看着游书朗的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依赖：“书朗，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因为我刚才说的话就疏远我？我真的很珍惜现在这样，能偶尔跟你说说话，能看到你，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纠缠你，我会保持距离，只要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游书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柔软再次被触动。他不得不承认，樊霄此刻的样子，真的很难让人狠心拒绝。
他知道，樊霄这句话看似是在求饶，实则是在变相地要求自己给他特殊待遇，既想留在自己身边，又不想承担破坏别人感情的骂名，这份小心思，带着一丝绿茶式的狡黠，却又因为他眼底的委屈而显得不那么讨厌。
“我没有想赶你走，”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