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这些人都是为了钱财不知上官信不信?”
“如果李知监愿意出面作证的话,我倒是愿意相信,而且朝廷也会相信,到时候把整个牧监和同州的官员全撸了,我保证李知监前面那个同字可以去掉。”刘云笑呵呵的说道。
“你既然深夜来这里,就赶紧把此事说清楚,我们可没功夫陪你打哑谜。”王旁不耐烦的说道,以他的身份这整个大宋也没什么事用怕的。
“此事还要从先帝宝元年间昊贼自立伪夏开始说起,从那时候开始朝廷连年用兵,同时在陕西路大量征发士卒和民夫,多少同州百姓都死在了夏人的刀下,这还算是幸运的,那些被西夏人砍成残废的人才是最惨的,非但不能再种地做工,还得靠家里的老弱妇孺养这,别说医药费,连吃饱饭都是奢望。”李成说到此处声音都低沉了很多。
“难道朝廷就不管他们吗?”王旁天真的问道。
“呵呵,禁军战死了朝廷才给两贯钱,你说这些民夫乡勇能得到什么?能活着回到家就算是谢天谢地了,多少残废严重的人为了不成为家人的累赘,都选择了直接自杀,有些没法自己动手的还是让自己的父兄帮忙。那场景连西夏人见了都会落泪。”
李成虽然说的毫无感情,但刘云还是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后世在影视剧里见过那么多的战争场面,但又有几个人真正关心那些最后被战争摧残的普通人呢。
“李知监不是要告诉我,是沙苑监用私卖官马得来的钱,来供养这些剩下的伤残的乡勇民夫吧。”刘云虽然内心波起云涌,但脸上却没一点表情。
“不错,那时候沙苑监的曹牧监不忍这些残废之人就这么死去,所以冒着被朝廷惩罚的风险做了这个大胆的决定,当是监里其他的官员也都没有反对。”
“这么大规模的倒卖官马,同州的地方官员就没人发现吗?”刘云假装相信的问道。
“当然瞒不住他们,不过这些残疾之人也都是他们治下的子民,于私他们不能阻止此事。而且就算被朝廷发现受罚的也是我们沙苑监,于公他们也没有必要检举此事。”李成解释道。
“既然如此,李知监为什么又要偷偷把此事告诉本官呢?莫非李知监想凭检举之功换个好位置?”刘云笑呵呵的问道。
“下官当然不是那等小人,不过是看到当今圣上锐意进取,有汉武唐宗之志,朝廷之中更有王相公和您这样的改革之臣,定然可以彻底解决西夏,让陕西一路百姓再不受战争之苦,所以下官觉得这些马匹应该用在战场之上,而不是在像之前那样被卖掉。”李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
“李知监这个故事编的不错,如果本官再傻一点说不定就信了。”
“天明兄是说他刚才的话都是假的。”王旁都已经被感动了,结果听刘云说是假的,顿时感觉不可思议又有点生气,“你居然敢欺骗我们,我一定要朝廷严惩于你。”
“上官息怒,下官绝不敢欺骗您二位,刚才所说之事决定真实,我可以带你们去那些残疾之人家里看看。”李成急忙说道。
“那倒是不用去看,我相信这些残疾之人肯定存在,也相信你们卖马的钱也肯定是用在了他们身上。不过这沙苑监养了这么多的马,每年被你们卖掉的应该不在少说吧?”刘云玩味的问道。
“我们怕被人发现,都是养到一岁左右就卖掉,一年大概四五百匹。总共能卖到一万多贯钱,除了一小部分被监里的官吏分掉之外,剩下的都用来供养这些残疾之人。”
“一年四五百匹,一个小小的同州能买这么多马?”
“除了同州,还有陕西路河东路的其他州府都会来这里买马。”李成的话里有了一丝紧张。
“是吗?这么说倒是合理多了,不过这马可不便宜,不知李知监知不知道都有那些人来买?”刘云不给李成反应时间接着问道。
“这个买马之人很多,哪里来的都有,下官又怎么会都认识。”李成小心翼翼的回答到。
“买的人很多,哪里的都有,那本官倒是有一点很好奇,你说这沙苑监卖了这么多年的马,加起来最少有一万多匹了吧,这同州当地人还好,这么多外地人怎么就一点风声都没传出去?难道每个来买马人的嘴都这么严吗?”刘云盯着李成的眼睛冷笑的说道。
“这我们都是伪装成普通人家去卖的马,没有人知道是沙苑监的马。”李成硬着头皮回答道。
“这同州城除了沙苑监哪有那么多的马可卖,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刘云还没说话,王旁就率先发现了李成话里的漏洞。
“这……”李成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知监要是还没编好,可以先等等,或者去找人商量一下,我们不着急。”刘云端起了茶杯慢慢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一下你们,和本官同行的那个年轻人是朝廷命官,本官的表哥,王相公的准女婿,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把他送过来,否则后果自负。”刘云淡淡的说道。
“什么,你们居然敢绑架人中兄,是想造反吗?”王旁这才知道为什么陈升这么晚还没有回来。还以为是刘云派他出去办事去了。
“上官放心,我们只是请那位公子喝杯茶,绝对没有对他做什么。”李成一听陈升的身份都慌了,他的后台是很厉害,但要是得罪了王安石,自己绝对会被当成替死鬼扔出来让这位大权在握的参知政事消气。
“本官和王兄就先回房间了,什么时候把我表哥回来了再来找我们,或者你们可以试试把我们两人也绑架了。”刘云冷笑的说完就拉着王旁走了。
一个威严的中年人从后面走了出来,李成赶紧行礼说道:“大人,您看我们要不要和他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