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辰时，金銮殿。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脚够不着地，两只手攥着扶手。
魏相站在丹陛下，托着一卷禅位诏书。
“陛下，盖印吧。盖了，老臣保您做个安乐王爷。”
“萧卿呢？”小皇帝声音发抖，“朕要见萧卿。”
“萧绝？”魏相笑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凉透了。”
百官垂着头，没人出声。
苏大海和苏耀站在末尾，穿着簇新的七品官服。
苏耀右手吊着绷带，左手还不忘扶正官帽。
“爹，这料子真滑。”
“小声点。”苏大海嘴角压不住，“以后叫苏大人。”
殿柱上绑着婉儿，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一个太监端着毒酒，站在她旁边。
世子魏昭用刀背挑起她的下巴。
“签了休书跟我走，这杯酒就撤了。”
婉儿把脸偏开。
“我夫君会来的。”
“你夫君？”魏昭笑得直拍大腿，“诏狱里吊着的废人，来给你收尸？”
砰！
朱漆殿门整扇飞进来，砸翻了两排铜鹤。
晨光照进门洞，地上拖出一道长影。
黑袍，青面獠牙。
一个老臣的笏板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修......修罗面具......”
魏昭第一个回过神，提刀冲上来。
“装神弄鬼！”
刀直劈我面门。
我抬手，食指中指并拢，夹住刀刃。
他往回抽，抽不动，脸憋得发紫。
我两指一错。
刀身寸寸碎开，碎片往前一送，全扎进了他的咽喉。
他捂着脖子退了三步，倒在婉儿脚下。
“昭儿！”魏相的声音劈了。
苏大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官帽歪到了耳朵边。
苏耀往柱子后头缩，绷带都蹭散了。
我走到丹陛前，掏出账册，扔在龙椅脚下。
“北境往来。三年，三十万两黄金，三座边城。”
“相爷，这账认不认？”
魏相盯着账册，脸上的肉一抽一抽。
“御林军！拿下逆贼，格杀勿论！”
殿外甲叶声响成一片，三百御林军涌了进来。
魏相挺直了腰。
“萧绝，你一个人，能杀几个？”
带头的校尉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摘下头盔。
头盔底下，是一张修罗面具。
他身后，三百人齐齐跪倒。
“暗卫第三营，参见首座！”
魏相的冷笑僵在脸上。
“不可能......御林军名册是我亲手核的......”
“名册是你核的，人是我三年前安的。”
小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眶通红。
“萧卿......”
“臣来迟了。”
魏相往后退，撞上丹陛栏杆。
“萧绝，你别忘了，当年柳园那杯酒——”
“没忘。酒里有毒，我知道。”
他愣住了。
“你知道......还喝？”
“我不喝，下一杯就进了陛下的嘴。”
“你斟酒的时候手抖，我就知道了。”
我一步跨上去，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离地面。
他两腿乱蹬，紫貂领子掉了下去。
“这一天，我等了三年。”
咔嚓。
我松开手，他软在地上，没再动。
满殿百官齐刷刷跪下，额头贴地，没人敢抬。
我转身走向那根殿柱。
婉儿看着我，笑了，眼泪跟着往下掉。
“我就说......你会来的。”
刀刚割断绳子，身后传来苏大海发颤的声音。
“女......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