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苏耀把右手往背后藏,嘴唇直哆嗦。
“左、左手......”
“撒谎。”
我扣住他右腕,拇指往下一压。
咔嚓。
苏耀嚎得变了调,整个人瘫在地上打滚。
苏大海扑通跪下,膝盖砸得青砖直响。
“贤婿!贤婿你听我说,是这畜生自作主张——”
话没说完,我心口猛地一抽。
莲火和那团毒在丹田里撞上,血往喉咙顶,我没压住,一口喷在地上。
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苏大海的哭腔停了。
他盯着那摊黑血看了两息,眼珠子一转。
“他不行了......耀儿,起来,快走!”
他揪住婉儿的头发往外拖。
婉儿死死扒着门框,指甲劈了两片。
“萧绝!萧绝你撑住——”
“闭嘴!”苏大海一脚踹开她的手,“带你去见相爷,明儿陪他一起上路!”
铁门哐当合上,外头落了锁。
脚步声往上去了,苏耀的嚎声一路没停。
我跪在原地,心里只有一句:这老东西跑路,比他做生意利索多了。
修罗诀,暗卫一脉的根本功法,共九重。
三年前我在第六重,毒一入体,真气散得干干净净。
现在莲火一路烧,毒一路退,两股劲在经脉里来回撞。
第六重的关口撞开了。
第七重,也松了。
数到第三十下,那团毒不再往上顶,反倒顺着真气走了一圈,沉进丹田。
不是解了,是被吃进去了。
我站起来,走到铁门前。
玄铁门,三寸厚,当年是我亲手验的货。
我抬掌按上去。
轰!
门板从中间炸开,碎成一地铁渣。
外头四个锦衣卫正围着赌钱,骰子还在碗里转。
“犯、犯人——”
我从他们中间走过,袖子没抬。
四个人同时僵住,嘴角渗血,一个接一个往后倒。
骰子停了,三个六。
楼梯口冲下来一个人,飞鱼服,绣春刀,赵千户。
他扫了眼地上的尸首,目光落到我手里的铁匣,亮了。
“萧首座,好手段。匣子里是什么?”
“虎符,半枚。”
他喉结滚了一下。
“半枚也是虎符。给我,我放你走,相爷那边我替你遮掩。”
“你想要?”
“想。”
我把虎符扔过去。
他接得很稳,攥在掌心,笑出了声。
“萧首座果然是明白人——”
笑声卡住了。
虎符上全是我的血。
他掌心冒起白烟,皮肉往下塌,黑色顺着手腕往上爬。
“你......你的血......”
“有毒,三年的毒。”我说,“松手就没事了,你攥得太紧。”
他张着嘴,到死都没松开手指。
我掰开他的手,拿回虎符,回到底层,掀开那块陷下去的青砖。
砖下是条暗道,尽头一间石室。
架上挂着一袭黑袍,没有一根杂线。
黑袍下压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修罗面具。
旁边还有一本账册,封皮四个字:北境往来。
翻了两页,魏相,三年,每年黄金十万,换北狄三座边城的布防图。
我把账册揣进怀里,换上黑袍,戴上面具。
诏狱顶上风很大。
三年前暗卫散了,八百人一个没少,全藏进了这座城。
我吸足一口气,长啸出声。
城南卖豆腐的放下了扁担。
城西打更的停了梆子。
御林军营里,一个伍长摘下头盔,从里衬摸出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具。
八百处,同时有人抬头。
天还黑着,离辰时,还有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