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张总那句话落下，会议室静了三秒。
顾建国先回过神，看看张总，又看看我。
“张总，您认错人了吧？他就是个端盘子的。”
张总没吭声，把眼镜戴回去，手指按着镜框很久没松。
顾海先笑出了声。
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手指头戳向我身后。
“你特么花一百块钱从横店雇的洋垃圾吧？”
“这西装上还有折痕呢，装逼装到董事会来了？”
右边那排人跟着哄笑，有人拍桌子，有人掏手机录像。
“一个一百，十二个一千二，够他端一年盘子了吧？”
“现在群演这么卷？徽章都自带？”
顾建国靠回椅背，拿笔帽一下一下敲桌面。
“清寒，你看看，这就是你挑的男人。”
“为了在你面前装一回，裤衩子都押上了。”
顾清寒没笑。她抬头看我，嘴唇动了两下。
“你先走。”声音很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滴泪终于掉下来，砸在签名栏上，晕开一小块。
这张纸，今天签不成了。
陈老拄着拐杖想站起来，看了眼我身后的人，又坐了回去。
我没解释，微微偏了下头。
最前面那个白发老外上前一步。
他叫亨特，在华尔街打了三十年官司，没输过一场。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烫金封皮，足有一百页厚。
顾海还在笑，嘴张得能塞进一个卤蛋。
亨特抬手，合同重重扇在他脸上。
“啪！”
顾海整个人歪了半圈，撞上椅背，左脸慢慢渗出一道血印。
笑声断了。
亨特开口，中文字正腔圆，比张总还标准。
“瞎了你的狗眼。”
“这是瑞士银行一千亿美金，无条件注资凭证。”
他反手一甩，合同拍在顾建国脸上，又滑落到桌面。
“现在，顾清寒女士拥有顾氏绝对控股权。”
“你们，被踢出局了！”
没人说话。
投影还在放我收碗的画面，刘叔在镜头里喊：“三号桌结账！”
顾建国盯着那份合同，鼻梁上红了一块，手没敢伸。
“一千亿......美金？”他嗓子发干，“你知道这是多少钱？”
亨特整了整袖口：“比你能想象的多。”
旁边的短发女人上前，把一台平板放在桌上。
她叫薇拉，说话很快，像在念财报。
“补充一点。过去四十八小时，顾氏全部流通股已被扫空。”
“出手的是一家离岸基金，股权已全数转入顾清寒女士名下。”
陈老的拐杖“咣当”掉在地上。
“难怪......”他喃喃，“股价跌成那样，还天天有人接盘。”
顾清寒低头看平板，又抬头看我，笔从指间滑了下去。
“是你？”
我走过去，捡起那支笔，盖上笔帽，放回她手心。
“不签了。回家，我给你下碗面。”
她攥着笔，指节发白，眼眶又红了一圈。
张总一直没开口，盯着薇拉胸前的徽章，脸色一点点变灰。
顾海捂着脸跳起来：“假的！都是假的！爸，查账！”
顾建国抓起座机，手抖了两下才按对号码。
“老周，马上查公户！现在！”
我抬手看了眼表。
三分钟，够他们再蹦跶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