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三分钟，有人坐立不安，有人不停看表。
顾海拿纸巾按着脸，血把纸巾洇透了，他又抽一张。
“等着，”他盯着我，“查出来是假的，我让你跪着把门板舔干净。”
我没理他，拉了把椅子，坐在顾清寒旁边。
张总把雪茄在指间转了一圈，没点。
“离岸基金，”他慢慢开口，“叫什么名字？”
亨特微笑：“张先生，这属于客户隐私。”
张总的眼皮跳了一下。
门外传来跑步声，皮鞋打滑，接着是“咚”的一声。
财务总监老周扑进来，膝盖磕在门板上，半天没爬起来。
“顾、顾总......”他扶着门框，腿抖个不停。
“账上......真的趴着一千亿。美金。”
“我数了三遍零，手机计算器位数都不够。”
会议室里一片吸气声。
刚才录像的那位，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点了删除。
右边一个秃顶董事拖着椅子，往顾清寒这边挪了半米。
“顾总，我早就说过，您才是顾家的主心骨。”
陈老斜他一眼：“老孙，你刚才拍桌子拍得最响。”
秃顶董事干笑两声，又往这边挪了一点。
顾清寒没看他们，只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馆打工的。刘叔老拖工资，我只能自己赚点。”
她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顾建国一直没说话。
他把合同推到一边，抽了张湿巾擦脸，擦得很慢。
擦完，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有钱，又怎么样？”
他坐直身子，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个字。
“顾氏七成订单在海外，四成原料靠进口。”
“张总一句话，海外渠道全断，供应链全停。”
“货出不去，料进不来，工人照样要发工资。”
“违约金、仓储费、银行利息，我给你算过，一天十个亿起步。”
陈老脸色变了：“建国，你连这个都跟外人谈好了？”
“二叔这叫未雨绸缪。”顾建国笑了笑，看向张总。
张总终于点上雪茄，吸了一口，把烟灰弹在合同封皮上。
他斜着眼看我，刚才那点慌乱收得干干净净。
“小子，有点来路不明的黑钱就想翻盘？”
“我雷曼财团一句话，顾家的货连太平洋都过不去！”
“光拿着一堆废纸股票，我让你们全家今晚就跳楼！”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开口就是英文。
“通知亚太物流部，顾氏所有订单，立刻冻结。”
不到一分钟，顾清寒的手机开始震。
一条，两条，屏幕上的消息往上滚，停不下来。
她的助理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顾总，德国合作商暂停交货，鹿特丹港口拒收我们的柜子。”
“东南亚三家代工厂也来电话，说下周的料......没了。”
顾清寒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我的袖口。
顾海一下子来了精神，把纸巾一扔。
“听见没？端盘子的！钱再多，也得有地方花！”
“一千亿是吧？我看你能烧几天！”
张总吐出一口烟，靠回椅子里。
“明天开盘，我让顾氏直接退市。”
“到时候你这一千亿，就是给顾家买了口金棺材。”
右边那排人又活了过来，交头接耳。
秃顶董事悄悄把椅子挪了回去。
我看着张总的雪茄，烟灰又长了一截，快掉了。
这口气，他倒是缓得挺快。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总眯起眼：“你笑什么？”
“我笑你说的那句话。”我拍了拍顾清寒的手背，站起来。
“雷曼一句话？那你现在打个电话问问。”
“雷曼，还姓不姓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