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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门铃被按响。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阮梨。
她戴着巨大的墨镜,独自一人,身形单薄地站在门口,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打开门,没等她开口,就转身走回客厅。
阮梨跟了进来,熟门熟路地反锁了房门。
下一秒,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我回头,她已经跪倒在我面前,摘下了墨镜,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漾漾,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膝行着向前,试图抓住我的裤脚,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都是我的错,你怪我吧,骂我吧!
但求求你,可怜可怜孩子,成全我们这个家吧……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她哭得梨花带雨,字字句句都在扮演一个为母则刚的卑微妻子。
我既没有扶她,也没有说话,就只是站在那里,
居高临下地,冷冷盯着她的领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我的视线,却让她演不下去了。
极度压抑的沉默,让阮梨的哭诉卡在了喉咙里。
她有些慌乱地顺着我的目光低头,下意识地用手攥紧了脖颈处的皮肤,那里空空如也。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和心虚。
我终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我记得,你有一条蓝钻项链。”
阮梨的身体明显一僵。
我继续说,语速缓慢而清晰:
“那条项链,是三年前沈聿白托一个高奢品牌方定制的,全球独一件。
当年,他说是为了感谢一个重要的投资方,特意让我陪着他去挑的款式,
因为他说,我的眼光最好。”
我向前一步,逼近她,声音更冷了。
“阮梨,你今天怎么没戴着它来演戏?”
“你戴着我亲手为你丈夫挑选的‘谢礼’,跪在我面前
,求我成全你们的时候,不觉得……烫喉咙吗?”
“轰——”
阮梨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攥着领口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掐断自己的脖子。
脸上的柔弱与眼泪瞬间凝固,伪装被撕碎,她索性不演了。
阮梨收起眼泪,动作利落地从地上站起来,
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充满嘲讽的笑。
“呵,江漾,你知道了又如何?”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刻薄。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也配跟我这个正牌沈太太叫板?”
“没错,项链是你挑的,那又怎样?六年来,他给你的,只有那些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黑夜。而他给我的,是媒体面前的承认,是粉丝的祝福,是沈太太该有的一切尊严!”
“素人斗不过资本,编剧也斗不过我这个投资方的女儿。江漾,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说完,扬起下巴,高傲地转身,摔门离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回响。
我慢慢走到玄关处,从那个半旧的干花瓶里,拿出了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上面微弱的红光,还在一闪一闪。
刚才那段精彩的独白,一字不差,全被收录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