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唐棠眼睛红了。
她没接,先看了我身后一眼。
我知道林知夏也在看。
可我只是把灯又往前递了一寸。
“以前是我送错了人。”
“这一次,我想送对。”
唐棠手指颤着,终于接住那盏灯。
灯入她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林知夏发颤的声音:
“季既白,你敢——”
我打断她。
“林知夏,你说得对。”
“不过是一盏灯。”
“所以这次,我给别人。”
她伸手要夺唐棠手里那盏灯,声音尖得发颤。
“季既白,你凭什么给她?”
我侧身挡在唐棠面前。
“凭你不要了。”
她愣住。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
“昨天,定亲宴上。”
我看着她,“你把第七盏灯递给周砚的时候。”
林知夏嘴唇动了动。
“那是……那是还他的情。”
“还情要用求婚灯?”
我笑了一下,“林知夏,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那盏灯是什么意思。你只是觉得我不会走。”
她眼眶瞬间红了。
“你不会的。”
她说,像在说服自己,“季既白,你不会的。你追了我七年。”
“所以呢?”我问,“七年是债吗?我一定要还到底?”
她答不上来。
周砚在旁边开口:“既白,你别太过分。知夏已经低头了。”
我看向他。
“她低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砚脸色一沉。
“你真以为唐棠喜欢你?她不过是趁虚而入。”
唐棠从我身后站出来,声音冷得像河面夜风。
“周砚,你七年前走的时候,连一句分手都没给林知夏。现在回来装什么情圣?”
周砚脸色青白。
“你——”
“你住进林家对面,天天接她下班,哄她放烟火,不就是为了林家的项目?”唐棠一字一句,“你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想拿林知夏填窟窿。你以为没人知道?”
河岸边哗然。
林知夏猛地转头看周砚。
“她说的是真的?”
周砚眼神闪躲:“知夏,你别听她胡说——”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周砚沉默。
那一瞬间,林知夏脸上的血色全褪了。
她像第一次看清面前这个男人,身体晃了晃,后退半步。
我没再看她。
我转身,把第七盏灯重新递到唐棠面前。
“唐棠。”
她红着眼看我。
“你想好了?”她问,“我不逼你。”
“我想好了。”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唐棠看了我很久,久到河面上的灯都漂远了。然后她伸手,接过那盏灯,抱在怀里。灯纸映着烛火,照得她眼底一片暖色。
她低头看着灯,忽然笑了。
“季既白。”
“嗯。”
“你以后要是敢反悔,我就把这盏灯烧了。”
“随你。”
“烧完再嫁别人。”
“你敢。”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又哭又笑地骂我:“你真是……笨死了。”
林知夏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我们。她眼泪一直掉,却没有再上前。
过了很久,她哑声问:
“季既白,你爱过我吗?”
我回头看她。
“爱过。”
“那为什么……”
“因为爱不是一个人往前跑,另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说,“林知夏,你从来没追过我。一次都没有。”
她捂住嘴,转身跑了。
周砚想追,被林父带来的人拦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林父早就查到周砚拿项目合同做局,那天晚上就报了警。
周砚被带走时,还在喊林知夏的名字。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