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被调查后,顾淮川亲自找到了陈露。
他想知道,这三年里许曼还做过什么。
陈露将一个加密文件夹交给了他。
里面有许曼和培训机构的聊天记录,也有她私下调查我的全部资料。
第一份文件,是三年前顾淮川电脑损坏的监控。
将咖啡泼上电脑的人不是我。
是许曼。
她本想借着路演失败,让顾淮川放弃创业,回顾家继承公司。没想到我拿出备份,反而救了整个团队。
第二份,是供应商毁约的通话录音。
对方临时变卦,也与许曼有关。
她承诺替供应商介绍顾家的项目,条件是让顾淮川吃一次亏。
我冒雨追回合同后,她没有认错,而是将我定义成制造困难再雪中送炭。
她做过的恶,最后全成了证明我有心机的证据。
第三份,是那场让我胃穿孔的酒局。
许曼早就知道对方要灌酒,也知道我刚因胃病住过院。
她却故意在顾淮川面前说:
“姜宁不是总想证明自己能陪你吃苦吗?让她挡两杯怎么了?”
我喝到第六杯时,许曼拍下我脸色惨白的照片,发进朋友群。
“看,豪门上岗考试开始了。”
喝到第十杯,我吐了血。
顾淮川想送我去医院,许曼却提醒他,合同还差最后一个签字。
“她都喝成这样了,再等十分钟也没区别。”
顾淮川真的等了。
他拿到合同,才让助理送我去医院。
谢沉赶到时,我已经被推进手术室。
而顾淮川跟着投资人去了庆功宴。
第四份,是我流产当天的通话录音。
许曼没有将三通电话告诉顾淮川。
她甚至在我挂断后,笑着对身边人说:
“姜宁好像真怀孕了。”
“正好,让她自己处理干净,免得以后拿孩子逼婚。”
身边人问她,如果顾淮川知道会不会生气。
她毫不在意。
“淮川早就认定她图钱。”
“只要我说姜宁想用孩子拿结果,他只会嫌她恶心。”
顾淮川坐在办公室里,听完了所有录音。
助理后来告诉我,他整整一夜没有出来。
第二天早晨,办公室里满地都是碎片。
顾淮川的手被玻璃划得血肉模糊,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反复问助理一句话:
“当时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助理终于忍不住回答:
“姜小姐告诉过您。”
“电脑坏的时候,她解释过备份来源。”
“供应商毁约时,她说过许曼提前联系过对方。”
“酒局前,她也说自己胃不舒服,不能喝酒。”
“失去孩子那天,她给您打了三次电话。”
“顾总,不是没人告诉您。”
“是您每次都选择相信许小姐。”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顾淮川。
他以前总将过错归咎于许曼的挑拨。
如今才明白,许曼只是递刀的人。
每一次真正捅向我的,都是他。
顾淮川将自己关在公司两天。
第三天,他去了那家医院。
医生查到我当时的记录,告诉他。
“患者当时情绪很差,护士一直问家属什么时候到。”
“直到进入手术室,她还握着手机。”
“她说孩子父亲在忙。”
“她让我们不要通知任何人。”
医生还记得我。
因为做完手术不到四小时,我便要求出院。
“她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离开。”
“但她说,她要去上课。”
顾淮川从医院出来时,在台阶上坐了很久。
那天下着小雨。
他却没有撑伞。
当天晚上,顾淮川又来到谢沉的别墅。
他没有带花,也没有带礼物。
只带来我曾经卖掉的那套房子的购回合同。
房子几经转手,他花了三倍价格才买回来。
“我知道你不会收。”
“我只想告诉你,房子还在。”
“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我替你赎回来了。”
我隔着院门看着他。
“是你替我赎回,还是用来赎你自己?”
顾淮川脸色惨白。
“都有。”
他终于没有再说谎。
“姜宁,我最近总梦到那个孩子。”
“梦里你给我打电话,我接了。”
“我去医院陪你,告诉你无论孩子能不能留下,我都在。”
“可每次醒来,我都在会所。”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
“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
“你会怎样?”
我打断他。
“你会继续等我从培训班回来,跪着展示怎么取悦你。”
“你后悔,是因为真相证明你错了。”
“可真正的信任,不该等证据。”
顾淮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低下头,将购房合同放在院门口。
“我不求你原谅。”
“房子登记在你名下,我不会再出现。”
“你要卖、要住,还是捐掉,都由你决定。”
“这是我唯一还能还给你的东西。”
他转身走进雨里。
我没有叫住他。
谢沉拿着伞站在我身后,没有催我,也没有问我要不要留下那套房。
直到顾淮川的身影消失,他才开口:
“外面凉,回去吧。”
我看着院门口的合同。
“你不好奇我会不会心软?”
“会。”
“那你不问?”
谢沉撑开伞,挡住飘进来的雨。
“心软不等于回头。”
“你可以难过,也可以怀念。”
“只要最后的决定,是你自己选的。”
我拿起那份合同。
那是父母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不会因为不想接受顾淮川的补偿,就再次丢掉它。
但也仅此而已。
感情不是债务。
不是他补齐亏欠,我就必须把自己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