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涉嫌侵占善款、诈骗和侵犯个人隐私,正式被起诉。
案件开庭那天,我第一次在事发后见到她。
她剪短了头发,穿着宽大的看守所马甲,再没有镜头前精致独立的模样。
看见我,她眼底依旧带着恨。
“你满意了?”
“我有什么可满意的?”
“顾淮川和我绝交,工作室没了,所有人都骂我是捞女。”
许曼咬紧牙。
“你抢走我的一切,还装什么无辜?”
我看着她。
“你的钱来自被骗的女性,你的房子和车来自所谓男兄弟,你最特殊的位置,也靠污蔑另一个女人维持。”
“没有一样真正属于你。”
“我怎么抢?”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很快又冷笑起来。
“你以为谢沉是真爱你?”
“男人都一样。他现在愿意学做饭、装体贴,只是因为还没得到你。”
“等你真和他在一起,迟早也会变成围着他转的保姆。”
“就像你以前围着顾淮川一样。”
“那也是我的选择。”
我平静地说:
“做饭、付出、照顾爱人,从来不等于不独立。”
“真正的独立,是我有权付出,也有权在不被珍惜时收回。”
“你打着独立的旗号羞辱所有和你选择不同的女人,不是因为你清醒。”
“是因为你需要踩着她们,证明自己高贵。”
许曼的表情逐渐扭曲。
“我就是看不起你!”
“凭什么你没家世、没背景,顾淮川却只愿意娶你?”
“我陪了他二十年,他喝醉时却只会喊你的名字!”
“我可以不要他,但我不能接受他为了你疏远我!”
她终于说出了藏了三年的真话。
她不是最懂捞女。
她只想将我变成捞女。
只要顾淮川相信我图钱,便永远不会真正尊重我,也不可能让我取代她的位置。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许曼盯着我,忽然笑了。
“顾淮川到现在还在替你做事。”
“他卖了那套准备和你结婚的别墅,把钱全部补进女性互助基金。”
“他辞掉了顾氏总裁的位置,还去戒酒、学做饭、参加心理治疗。”
“他以为自己变好了,你就会回头。”
“姜宁,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答案并不简单。
我爱过顾淮川。
看见他跌进深渊,我不可能毫无感觉。
可那些感觉已经与爱情无关。
更像看见一处曾经住过很久的房子,终于在大火中倒塌。
我会难过。
却不会再走进去。
许曼见我沉默,以为戳中了我的软肋。
“你看,你还是爱他。”
“谢沉知道吗?”
“知道。”
身后忽然传来谢沉的声音。
他结束旁听,走到我身边。
“她偶尔会因为顾淮川难过。”
“那又怎样?”
许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介意?”
“我介意。”
谢沉回答得很坦然。
“可她爱过三年,不可能按一下开关就全部清空。”
“我能做的是陪她向前走,不是逼她证明已经忘干净。”
许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就不怕自己永远比不上顾淮川?”
谢沉想了想。
“我不跟过去比。”
“只要她今天选择我,就够了。”
走出法院时,阳光很亮。
谢沉替我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
“刚才那句话,不是故意说给她听。”
“哪句?”
“我知道你会因为顾淮川难过。”
他看着我,神情认真。
“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不在乎。”
“如果想哭,我可以出去。”
“如果想骂他,我可以听。”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还是想回头……”
谢沉停了一下。
“我会很难受,但我不会拿七年的等待绑架你。”
我靠在车门边。
“论坛里的人说得没错。”
“什么?”
“你这样追人,八辈子也上不了位。”
谢沉神情一僵。
我抬手替他整理被风吹乱的领口。
“幸好我赶时间。”
“所以呢?”
“给你走个后门。”
谢沉怔怔看着我。
“谢沉,我们试试吧。”
他半天没有反应。
“试什么?”
“谈恋爱。”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看见他的耳朵迅速红透。
“你干什么?”
“冷静一下。”
“后悔了?”
“不是。”
他的声音发紧。
“我怕现在转身,会做出培训班考核不及格的事。”
“比如?”
“抱你。”
我笑了。
“这次可以及格。”
谢沉猛地回头,却仍没有直接伸手。
“确定?”
我主动抱住他。
他的身体僵了足足三秒,才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
没有炫耀,没有占有。
只有珍重。
等了七年的人,在真正抱到我的这一刻,反而比谁都克制。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顾淮川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我们。
他没有下车。
也没有打电话。
片刻后,他将那件绣坏袖口的旧衬衫放进副驾驶,启动车子,缓缓离开。
这一次,他终于学会了不打扰。
可惜教会他的代价,是彻底失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