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最终被判刑。
侵占善款、诈骗和侵犯隐私数罪并罚,她苦心经营多年的独立女性人设彻底崩塌。
判决下来那天,她的账号被永久封禁。
曾经围着她喊“曼姐”的朋友没有一个出现。
那些替她买包、租房、提供工作室的男兄弟,也纷纷撇清关系。
有人公开转账记录,证明自己才是被她欺骗感情的受害者。
有人起诉她返还礼物。
还有已婚男人的妻子找上门,要求追回夫妻共同财产。
许曼以前总说,自己和男人只谈资源,不谈感情,所以永远不会输。
最后,所有资源都变成向她追债的证据。
她最看不起依附男人的女人。
自己却在失去男人托举后,连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
陈露接手了重新成立的女性援助项目。
账目每月公开,每一笔捐款都能追踪去向。
我没有加入项目管理,只偶尔为遭遇隐私侵害的女孩提供咨询。
有人问我,还会不会后悔曾经为顾淮川付出那么多。
我想了很久。
“不会。”
“真心不是因为给错了人,就变得廉价。”
“我后悔的,是别人已经不珍惜时,我还在拼命自证。”
人不需要因为受过伤,就否认过去那个勇敢去爱的人。
我只是学会了,爱可以给出去,也要有能力收回来。
又过了一年,谢沉向我求婚。
地点不是豪华酒店,也没有无人机和烟花。
他选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大学图书馆。
七年前,我趴在窗边睡觉。
阳光落在我的脸上,他坐在三排之外,偷拍了人生中第一张女孩的照片。
后来,那张照片成为他论坛主页的背景。
谢沉准备了很长的求婚词。
真正跪下时,却紧张得一句都记不住。
他打开戒指盒,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周围的同学都替他着急。
我忍不住提醒:
“培训班没教求婚?”
“教了。”
“那你怎么不说?”
“老师给的词不合适。”
“什么词?”
谢沉看着我,诚实回答:
“嫁给我,我养你。”
“你为什么不用?”
“你不需要我养。”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姜宁,我不能保证永远不犯错。”
“但我保证,错了会听你说,会道歉,也会改。”
“我不会用等了七年要求你补偿,更不会因为娶了你,就认为你属于我。”
“你可以继续工作,可以保留自己的房子、朋友和秘密。”
“如果有一天不爱了,也可以告诉我。”
说到这里,他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但如果可以,能不能尽量晚一点?”
人群里响起笑声。
我的眼眶却慢慢红了。
顾淮川的求婚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但我依然选择你。
像他站在高处,宽恕一个满身污点的我。
谢沉却将自己放在与我平等的位置。
他不保证完美,也不要求永远。
只承诺每一天尊重我的选择。
我伸出手。
“谢沉。”
“嗯。”
“你论坛里的家人说得对。”
他神色一僵。
“哪一句?”
“你这样追人,八辈子也上不了位。”
四周再次笑起来。
谢沉耳根红透,举着戒指的手却没有收回。
我将手伸到他面前。
“所以这辈子,勉强给你走个后门。”
他怔了两秒,猛地站起来抱住我。
抱到一半,又像想起什么,硬生生停下。
“可以抱吗?”
“现在才问?”
“流程不能省。”
我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可以。”
婚礼定在半年后。
没有邀请太多人。
陈露做我的伴娘,谢沉论坛里那群“家人”包了一整面祝福墙。
他们将他七年来的求助帖全部打印出来。
从“还没加上微信”,到“她愿意让我追”,再到“她答应嫁给我”。
最后一页写着:
“恭喜楼主成功拿大结果。”
谢沉看见时,第一反应是让人撤掉。
我拦住他。
“挺好的。”
“哪里好?”
“能让大家知道,谢总也有不会的东西。”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追了你七年。”
“丢脸?”
“不丢脸。”
他低头替我整理婚纱。
“就是怕别人觉得你被我感动,才答应结婚。”
“那你觉得呢?”
谢沉抬起头。
“你不是因为我等得久。”
“是因为我终于做对了。”
婚礼开始前,我收到一只没有署名的盒子。
里面是那件袖口绣坏的旧衬衫。
洗得干净,叠得整齐。
还有一张很短的卡片。
“新婚快乐。”
“这次不等你回头了。”
我认得顾淮川的字。
他没有来婚礼。
后来我听说,他重新回到顾氏,从最基础的项目做起。
他不再喝酒,也不再允许身边人用家境评判合作伙伴。
公司新员工培训的第一条,是不得以恋爱、婚姻或性别羞辱任何人。
有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他曾用傲慢毁掉过一个最爱他的人。
他没有结婚。
每年生日也不再等零点。
那件电饭锅蛋糕的照片,却一直留在他的办公桌上。
我将旧衬衫收进盒子,没有带进婚礼现场。
谢沉没有问我要不要扔掉。
他只牵起我的手,带我走向阳光下的红毯。
司仪问他,是否愿意与我共同生活。
谢沉回答得很快。
“愿意。”
轮到我时,他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我故意沉默了几秒。
谢沉低声提醒:
“这里应该说愿意。”
“培训班教的?”
“婚礼流程写的。”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他脸色瞬间白了,却仍旧握松了我的手。
“那就暂停。”
“姜宁,你不用顾及任何人。”
“婚礼可以取消。”
“我会处理好后面的事。”
宾客席渐渐安静。
我看着他。
即使到了最期待的这一刻,他依然愿意放我走。
我反手握紧他的手。
“谢沉。”
“嗯。”
“恭喜你。”
“什么?”
“成功结业。”
我对着话筒,清晰地说:
“我愿意。”
掌声骤然响起。
谢沉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却在距离我很近的地方停住。
“可以吻你吗?”
我笑着点头。
“可以。”
他等了七年,学了半年。
最后拿到的大结果,不是一个听话的妻子,也不是靠婚姻占有我。
是我在看清一段失败的感情后,依然愿意牵住他的手,再相信一次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