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处,盖着孙御史的私印。
孙御史盯着那张纸,嘴唇彻底失了血色。
“假的。”
“这张凭据是假的!”
“国公府私造御史印信,罪同谋逆!”
“印信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宫中内侍示意身边人收下凭据。
“孙大人若当真清白,不妨等陛下派人查验。”
孙御史不说话了。
我又打开另一只木箱。
里面放着明光寺近半年的香油账册。
慧明大师握着佛珠的手越收越紧。
我看向他。
“大师方才说,你与周文甫从无交集。”
“贫僧确实未曾见过周施主。”
“那齐万山呢?”
“寺门广开,来者皆是香客。齐施主偶尔入寺礼佛,并无不妥。”
“三百两香油钱,也并无不妥?”
慧明闭上眼。
“香客捐银,全凭心意。”
“寺中从未强求。”
“那真是太巧了,我母亲早上请你来到国公府。”
“你晚上便收到了这三百两,然后第二日说出了那八个字的断言。”
慧明拨动佛珠,口中念了一声佛号。
“贫僧只是依面相直言。”
“并未说国公府一定要认下婚约。”
“可你明知这八个字会被人怎样利用。”
我拿起另一张账目。
“齐万山送去明光寺的银子,并非他自己的钱。”
“银子取自孙府账房,经赵成之手交给齐万山,再以香油钱的名义送入寺中。”
“同日,寺中送出十盒开光香。”
“其中一盒,送进了国公府。”
医者端着香炉走入厅中。
“香中混有少量牵机藤粉末。”
“成人闻了只会略有腹胀,婴儿吸入后却会腹痛难忍,啼哭不止。”
“停香通风后,疼痛便会逐渐缓解。”
母亲抱着妹妹的手不住发抖。
妹妹那些夜晚根本不是因为想起前世才哭。
她只是疼。
一个才出生几日、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被他们当成了一件随意摆弄的道具。
他们算准她何时腹痛,算准她何时啼哭。
再让周文甫守在府外,踩着她声嘶力竭的哭声,念出所谓的定情诗。
慧明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贫僧只收了香油钱,并不知香中有药。”
“寺中香客众多,香铺伙计也不止一人。”
“有人暗中动手脚,贫僧如何能一一知晓?”
许嬷嬷猛地抬起头。
“你撒谎!”
“赵成亲口告诉老奴,这香是大师特意配好后送来的。”
“寻常香客买不到。”
慧明面如死灰。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最终颓然松开手。
佛珠落在地上,噼啪散了一片。
父亲霍然站起。
“好你个秃驴,枉为出家人!”
“你披着袈裟,拿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换三百两银子,也配谈因果?”
慧明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
周文甫眼看局势不对,忽然高声道:
“就算孙御史收买了许嬷嬷和慧明大师,与我又有何关系?”
“或许他们只是想借此打击国公府。”
“我不过是恰好听见消息,认出了柳娘的转世!”
“我与孙御史从无往来,更没有拿过他一两银子!”
我看向他。
“周先生,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