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的目光,全都盯上了林渊的手。他们等着看后世之人结账。金银?铜钱?还是某种宝钞?可林渊压根没有摸钱袋。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拇指划过屏幕,付款码立刻亮起。黑白线条交错成奇异图案。天幕外,无数人同时屏住呼吸。林渊把手机递到扫码器前。“滴。”一声轻响。紧接着,机器里传出清晰的女声。“微信到账,一千两百八十五元。”服务台工作人员打印出配送单和小票,递了过来。“您家离得近,师傅十来分钟就能送到。”“谢谢。”林渊接过小票,又提起旁边服装店买来的衣袋,转身离开。从亮码到收款,全程不过数息。没有称银。没有验钱。也没有人弯腰去数一枚枚铜钱。天幕之下,最先失态的,是各朝管钱粮的人。汉宫之内,正在与诸卿议盐铁钱谷的桑弘羊猛地抬头。“这便结清了?”他死死盯着天幕,声音都变了。“钱在何处?账在何处?商家凭什么认?”应天府,奉天殿内。朱元璋一掌拍在御案上。“隔空结账!”“不见银钱,货物便可带走!”他盯着那台会出声的机器,眼神锋利。“比宝钞还便捷。可这账是谁记的?谁来担保?若有人作伪,又该如何查?”殿内群臣噤若寒蝉。户部官员额头冒汗。大唐太极殿中。房玄龄沉声道:“陛下,那匣中女声,恐是某种传声机关。可臣想不明白,它如何确认钱货两清。”李世民目光深沉。大唐铜钱沉重。大宗买卖转运艰难。若天下商贸都能如此快,盐铁、粮布、军资的流通速度,将会提升到可怕地步。“此术若能为朝廷所用……”李世民没有继续说下去。殿内众臣却都明白。那将关系到赋税、军需,甚至整个天下的钱粮命脉。三国时空,冀州邺城。袁绍望着林渊远去的身影,眼底贪意越发浓重。“甄家那女儿,当真得了天大机缘。”一个能随手取出发光之物、隔空付钱之人,身上不知还藏着多少奇珍。袁绍转头看向谋士。“传令下去,继续盯着天幕。”“凡是那林渊所用之物,全都记下。”长乐宫中。刘邦摸着下巴,笑了一声。“这小子手里好东西不少,偏偏又守规矩。”他眯起眼。“有意思。”林渊并不知道,自己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扫码付款,已经让万朝的钱粮官彻夜难眠。十几分钟后。钥匙转动声在门口响起。甄宓闻声抬眸,指尖悄然松开。林渊推门进来,把衣袋放在茶几旁。“我回来了。”她轻轻点头,没有多问,只是下意识朝他这边站近了半步。林渊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拿出给甄宓买的衣服,给她介绍,如果想出去看看明天需要换成现代服饰。为了避免尴尬林渊没有拆开内衣包装,只简单说这是贴身衣物,只能让甄宓自己去琢磨怎么穿戴了。介绍一会后,门外便响起三声敲门。甄宓指尖攥住袖口,脚步不自觉退了半寸。林渊立刻察觉到她的紧张。“别怕,是配送物资的。我去开门。”他打开门。门外站着超市配送师傅,脚边摆着几个大袋子和纸箱。“您好,超市配送,七件货。我给您放门口,麻烦确认一下。”“好。”林渊在手机上点了确认。对方拍照留存,很快转身下楼。玄关被箱袋占得满满当当。甄宓立在林渊身后半步,视线落在那些印满彩色字样的包装上,神色难掩疑惑。“你先坐,我来收。”林渊没有让她动手。他先拆开最大的纸箱,取出被褥抖开。干净的棉织物气息,在屋中轻轻散开。随后是床单、被套、枕头。他动作熟练,很快便把床铺整理妥当。床单平整。枕头松软。薄被整齐地放在一侧。甄宓站在旁边,看着他忙前忙后,几次想伸手帮忙,又慢慢收了回去。这些东西,她一样都不认得。在甄家时,起居琐事自有仆婢料理。可此刻她并非不愿帮忙,而是怕自己贸然动手,反倒添乱。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搭在袖边。“林君,劳你费心了。”“没事。叫我林渊就好!”林渊看出她的拘谨,语气放得更缓。“今天对你来说太过玄幻。先洗漱好好休息一晚,有疑问明天再慢慢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铺好床铺林渊从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灯,放在床头柜上。“这个叫小夜灯。”“屋里的开关在门口,夜里若要起身,用它照明会方便些。”说完,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啪。暖黄的光从小灯里亮起。甄宓的视线一下定住了。可那光却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林渊又按了一下,光更亮了些。再按一下,光灭了。“你试试。”甄宓迟疑片刻,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暖光重新亮起。她指尖微颤,又按了一次。光芒变亮。再按。光芒熄灭。她望着眼前这团能被自己掌控的光,眼底终于露出几分清浅的新奇。天幕之外。大唐太极宫中。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此子行事有分寸。怜人处境,却不借机轻慢,家教应当不差。”李世民缓缓点头。“寻常门户,未必养得出这般从容。”一个年轻男子,面对这般容貌的女子,仍能守礼克制,安排周全。各朝各代,也开始重新审视林渊。有人见他花钱时眼皮都不抬,断定此人家底深厚。也有世家大族和皇亲贵胄暗自摇头。此人身边无仆从随侍,起居皆亲自动手。若这都算寻常百姓,那后世的富庶,便更加骇人。未央宫刘彻眯起眼。“花钱利落,遇事不乱,还知历代大势。”“此人绝非寻常。”大明奉天殿内。朱元璋对朱标道:“你看他方才买东西,连价都不讲。”“这点钱对他来说,恐怕算不得什么。”朱标沉吟片刻。“父皇,若后世寻常百姓都能如此,才真正可怕。”朱元璋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明显更沉了。屋内。甄宓的注意力,又落到床上的被子上。她伸手轻轻抚过被面。触感柔软,蓬松,却并不厚重。“林公子,此物以何制成?”她忍不住问道:“触手轻软,竟比丝绵还蓬松。”林渊看了一眼被子。“里面的填充物叫棉花。”“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