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面军长的科研大佬小娇妻全文免费阅读 > 第49章 军区总部礼堂(感谢投票)
  军区总部的礼堂,是整个西北戈壁滩上所有军人心中最神圣的地方之一。
  这里没有沙子,没有呼啸的风,只有高得望不到顶的穹顶,和三排擦得锃亮、能晃瞎人眼的黄铜五角星吊灯。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老木头、地板蜡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肃穆得让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陆承屹坐在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像一头误入了瓷器店的豹子,浑身都透着不自在。身下的木头椅子又冷又硬,硌得他背脊发麻。他宁可在训练场上趴一天泥地,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分钟。
  可他的眼睛,却像生了根,死死地钉在主席台的侧方。
  他旁边坐的是三营政委李卫国,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李卫国扶了扶眼镜,压低声音,用手肘碰了碰陆承屹:“我说营长,你这背挺得跟要上战场似的,放松点。这是表彰会,不是批斗会。”
  陆承屹没理他,眼睛一眨不眨。
  沈清禾就站在候场区那块幕布后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她今天穿了一件陆承屹没见过的白衬衫,应该是她自己带来的,干净得像戈壁滩上的第一场雪。
  “紧张了?”李卫监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声打趣,“你的兵,你不紧张谁紧张?不过话说回来,小沈同志这心理素质,是真过硬。你看她,跟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一样。”
  陆承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当然看到了,她很平静。可就是这份平静,让他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火烧得更旺。
  主席台上,一个负责勤务的小战士正在笨手笨脚地调试着一台老式幻灯机。那是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镜头又粗又大。小战士满头是汗,每换一张玻璃幻灯片,机器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戈壁三号基地沼气能源及生态农业项目,总技术负责人,沈清禾同志,为我们做技术成果汇报!”
  掌声响了起来,稀稀拉拉,更多的是一种礼貌性的鼓励。台下坐着的,都是各单位的领导和技术专家,个个见多识广,脸上带着审视的表情。一个偏远营队搞出来的小项目,在他们看来,或许就是一次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沈清禾从幕布后走了出来。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她身上,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陆承屹注意到,她走到麦克风前时,扶着讲台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原来她也会紧张。
  这个发现,让陆承屹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地落回了实处,但随即又提得更高了。
  “各位首长,各位专家,下午好。”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丝电流的“滋滋”声,传遍了整个礼堂。还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仔细听,比平时要紧绷一些,“我汇报的项目,是关于在戈壁高寒环境下,实现沼气能源稳定供给与生态农业循环的可行性方案……”
  她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亮出了第一张幻灯片——一张画得比教科书还标准的沼气池结构剖面图。
  “……项目的核心技术壁垒有三。第一,厌氧发酵菌群在昼夜温差超过三十度的环境下的活性维持;第二,池体在冻融循环中的结构密封性;第三……”
  陆承屹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看得懂台下那些人脸上的变化。
  一开始,很多人还在低头看手里的会议流程单,或者交头接耳。可随着一张张画满曲线和公式的幻灯片“咔哒、咔哒”地切换,议论声渐渐小了,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身体前倾,露出了专注的神情。
  当沈清禾讲到利用戈壁特有的红粘土、猪血和生石灰混合,制作出一种新型抗冻防渗涂层时,前排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片的老专家,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不停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汇报进行了四十分钟,沈清禾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的汇报完了。谢谢大家。”她微微鞠躬,声音平稳,但陆承屹能看出来,她站得笔直的身体,其实已经有些僵硬了。
  短暂的沉默后,掌声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要热烈得多,也真心得多。
  主持人刚要说话,前排那位老专家“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打断了他。
  “我有一个问题!”老专家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军区后勤工程部的钱振华。沈同志,”他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如刀,“你提到的新型涂层,用猪血做有机粘合剂,想法很大胆,但未免太儿戏了!根据我们部里几十年来的实践经验和《军工设施防腐蚀条例》的明文规定,任何有机物涂层在强碱性的水泥基体中,都会发生皂化反应,简单说,就是会变质、溶解!不出三年,你的池子就会变成一个筛子!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安全问题!”
  这番话,说得又重又急,礼堂里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沈清禾身上。
  李卫国的后背也冒汗了,他压着嗓子对陆承屹说:“坏了,这是碰上硬茬子了。钱老在军区是出了名的‘技术阎王’,最看不得这种‘不合规矩’的野路子。”
  陆承屹没说话,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已经攥得骨节泛白。他甚至有种冲上台去,把沈清禾直接拉下来的冲动。
  沈清禾站在台上,沉默了几秒。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这个小小的动作,似乎让她重新获得了镇定。
  “钱总工程师,”她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说的是《条例》第七章第三款,关于湿热环境下水泥基体皂化反应的风险预估。条例制定时,参考的是我国南方地区的桥梁与水坝建设标准,其核心前提条件是:环境相对湿度常年大于百分之七十五。”
  她转向那个紧张的小战士:“同志,麻烦你,帮我换到第十七张幻灯片。”
  “咔哒”一声,一张手绘的函数曲线图出现在幕布上。
  “戈壁三号基地,地处西北腹地,根据驻地气象站过去二十年的连续观测记录,年平均降雨量不足五十毫米,空气年平均湿度为百分之二十三。在这种极度干燥的环境下,皂化反应所需的水分子介质极度匮乏,其反应速率,会呈指数级下降。”
  她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指向那条曲线。
  “这是我根据‘阿伦尼乌斯公式’和本地实测温湿度数据,建立的材料老化速率关联模型。模型推算结果显示,在三营所处的环境下,该涂层的理论有效寿命,不低于十五年。远超《条例》中对三级民防工事八年的标准要求。报告的附录里,有详细的推算过程和原始数据记录,您可以随时审阅。”
  她没有慷慨激昂地反驳,只是冷静地补充了对方理论的“前提条件”,然后用一个对方闻所未闻,却又逻辑严密、数据详实的模型,给出了一个碾压式的结论。
  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那个清瘦的女人。
  钱振华愣在原地,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笔记本,又抬头看看幕布上的曲线图,脸上的表情从震惊、不解,慢慢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挫败和叹服的复杂神情。
  最终,他缓缓地坐了下去,对着主席台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那不是辩论,那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教学。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彻底成了沈清禾的个人舞台。无论问题多么刁钻,她总能用最简洁的语言和最详实的数据,将所有质疑一一化解。
  当会议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雷鸣般的掌声,从礼堂的四面八方涌来,经久不息。
  师长和参谋长第一个冲了上去,脸上带着陆承屹从未见过的、近乎于“抢到宝了”的激动笑容。紧接着,军区副司令、后勤部长,还有一群专家,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沈清禾围在了讲台边。
  “人才啊!真正的国宝级人才!”
  “沈同志,我是后勤部的老张,关于那个菌群活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