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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天气终于凉了。
我很少再开空调。
防护笼一直挂在外墙上,没有被敲过,也没有松动。
物业每月检查一次外墙设备,还把检查结果发进群里。
以前总说“没必要”的人,现在比谁都认真。
周阿姨见到我,主动提起之前的事。
“小许,那时候是阿姨没弄清楚,光想着孩子可怜。”
我笑了一下。
“以后弄清楚再劝人。”
她脸上有些尴尬。
“我也是好心。”
“好心不能替别人决定谁该受委屈。”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点点头。
张哥也来道过歉。
他说自己那晚被吵醒后,才明白旁观者嘴里的“忍一忍”,落到自己身上有多难受。
我接受了他的道歉。
但没有跟他们变得亲近。
有些人不是坏。
只是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时,喜欢拿别人的损失换和气。
这种和气,我不需要。
十月,苏倩家开始搬东西。
她丈夫申请调去外地工作,准备带她和孩子一起离开。
搬家那天,楼道里堆满纸箱。
我下楼时,苏倩正在给箱子封胶带。
她看见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我们要搬走了。”
“嗯。”
“你是不是很高兴?”
“这是你们家的安排,跟我没关系。”
她抿了抿嘴。
“其实孩子后来去医院看了,医生说他夜里总醒,主要是作息和照护方式的问题。”
我没有接话。
“我那时候真的很累。”
她声音低下去,
“我老公不在家,孩子一直哭,所有人都说当妈的要忍。我只能找一个东西怪。”
“所以你选了我的空调。”
“我知道我做错了。”
她看着我,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我们都要搬走了,你能不能说一句原谅我?”
我摇头。
她眼圈慢慢红了。
“我都道歉了。”
“道歉是你的事。”
“原不原谅,是我的事。”
“你赔了钱,执行了判决,这件事在法律上结束了。其他的,我不欠你。”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越过纸箱往楼下走。
身后忽然传来孩子的笑声。
一个老人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
孩子精神很好,手里抓着一只黄色玩具鸭。
没有被空调毁掉。
也没有被防护笼吓坏。
上一世,她抱着这个孩子对着镜头哭,让所有人相信我是一个逼迫孤儿寡母的恶邻。
这一世,真相终于没有被眼泪盖住。
傍晚,搬家车开出小区。
物业经理让人检查了四楼阳台和外墙,没有发现损坏。
业主群里有人说:
“总算清净了。”
我没有回复。
我回到家,拆掉门口临时增加的第二个监控,只留下正常的门铃摄像头。
桌上放着公司的晋升通知。
因为前几个月的项目表现不错,我被调去负责新的业务组,工资也涨了一截。
上一世,我因为高温失眠不断出错,丢掉了晋升机会。
这一世,我没有让任何人替我决定,空调该不该开。
更没有让他们决定,我的人生该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