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明最狂御史,手把手教老朱做仁君!最新章节列表 > 第101章 下马威!你们连盘菜都算不上!
  国子监,小教舍。
  门一开,沈铮就进来了。
  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整整一百名太学生。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练子宁、暴昭、杨靖这些后面能在史书上留名的,全在里头。
  一个个穿着监生衣袍,坐得倒是整齐。
  说白了。
  这帮人服沈铮。
  但服的是名。
  服的是他敢喷皇帝,敢拿公侯,敢替百姓出头。
  可真要说让他们老老实实听令,未必。
  毕竟这是一群才子俊彦。
  谁没点心气?
  谁没点脾气?
  谁又真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沈铮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这帮人,得先压一压。
  不然往后真带出去,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那还办个屁的黄册鱼鳞图册。
  那不是做事。
  那是放一百只鸭子下田。
  想到这里,沈铮也不急着说话,慢悠悠走到最前头,往椅子上一坐。
  不讲课。
  不寒暄。
  也不摆什么礼贤下士的架子。
  他就坐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教舍里一开始还安静。
  可安静了十几息后,就有人开始不自在了。
  不是。
  沈御史这是干什么?
  把他们叫来,自己坐那儿喝茶?
  终于,底下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年轻监生站起身,拱手道:
  “沈御史。”
  “学生等人奉命前来听训,不知今日先学什么?”
  沈铮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叫什么?”
  “学生黄子澄。”
  “哦。”
  原来是你!
  建文三傻之一,难怪沉不住气。
  沈铮点点头,“坐下。”
  黄子澄一愣,只能坐下。
  然后,沈铮继续喝茶。
  又过了一会儿,底下更躁了。
  有人开始互相看眼色。
  有人开始皱眉。
  还有几个脾气急的,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这时,暴昭站了起来。
  这位后面能以刚直闻名的人物,现在也还年轻,可骨头已经有点硬了。
  “沈御史。”
  “学生斗胆一问。”
  “您召我等前来,究竟是要教什么?”
  “若有差遣,也请明示。”
  这话比黄子澄那句更直接。
  而且一出来,教舍里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对。
  总得说点什么吧?
  把人晾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沈铮这才放下茶盏,抬头看向众人。
  “急了?”
  没人说话。
  可那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沈铮笑了笑。
  “这就急了?”
  “你们不是才子俊彦吗?”
  “不是国子监里最拔尖的一批吗?”
  “不是一个个都想着跟本官做大事吗?”
  “怎么,本官让你们坐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这话一出,底下众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有点不对味了。
  沈铮却没停,继续往下说。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被本官挑中,很了不起?”
  “是不是觉得,自己文章好,学问深,德行佳,往后前程无量?”
  “是不是觉得,黄册、鱼鳞图册这种事,自己一上手,分分钟就能办得漂漂亮亮?”
  这几句话一落,教舍里更安静了。
  因为有些人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是国子监里最好的那批人。
  被沈铮亲自挑出来。
  又是奉旨办国本大事。
  心里没点傲气,那才怪了。
  沈铮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行。”
  “既然都这么有本事,那本官先考考你们。”
  说完,他抬手一指最前排一个监生。
  “你,起来。”
  那监生一愣,赶紧站起身。
  “学生在。”
  “你叫什么?”
  “学生杨靖。”
  “好,杨靖。”
  沈铮点点头,“本官问你,若你下地方造黄册,一户人家报上来五口人,三十亩地,家中两头牛,一架车,你怎么知道他没骗你?”
  杨靖一怔。
  这问题,书上没写过。
  他想了想,拱手道:
  “学生……可查邻里证言,再核其田契。”
  沈铮点点头。
  “还行。”
  “那若邻里早就被买通了,田契也是假的呢?”
  杨靖顿时卡住了。
  “这……”
  沈铮没等他答,又指向另一个。
  “你,起来。”
  那人赶紧起身。
  “学生暴昭。”
  “暴昭,本官问你,若地方胥吏和里长甲长串通,把豪强大户的田亩拆到穷户头上,黄册上看着没问题,鱼鳞图册也被他们做了手脚,你怎么查?”
  暴昭皱起眉头,沉思片刻。
  “学生……可重新丈量。”
  “重新丈量?”
  沈铮笑了,“你带几个人去丈?”
  “地方上谁给你带路?”
  “谁给你指界?”
  “谁给你拿旧册?”
  “你一落地,人家就知道你是来查账的,前头给你看的全是假的,你丈个锤子?”
  暴昭脸色一僵,顿时说不出话了。
  沈铮又点了一个。
  “齐泰,你来。”
  齐泰起身,神色还算稳。
  “学生在。”
  “若你奉命下乡核户,地方豪强请你赴宴,送你银子,送你女人,送你古玩字画,你收不收?”
  齐泰毫不犹豫。
  “学生不收。”
  “好。”
  沈铮点头,“那你不收,他们转头就说你辱没士人,轻慢乡绅,煽动地方读书人一起排挤你,州县官也开始给你使绊子,你怎么办?”
  齐泰一愣。
  “学生……”
  “你看。”
  沈铮摊了摊手,“又卡住了。”
  教舍里一片死寂。
  方才那股子才气、傲气、心气,这会儿已经被压下去不少了。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会写文章,会背经义,会讲道理。
  可真碰上地方上的烂事、脏事、阴招、套子,脑子一下就不够用了。
  沈铮看着他们,语气也冷了几分。
  “现在知道本官为什么让你们坐着了?”
  “因为本官想看看,你们到底配不配随本官办事。”
  “结果你们连坐一会儿都坐不住。”
  “这点耐性都没有,还想下地方办国本大事?”
  “你们以为黄册、鱼鳞图册是什么?”
  “是写篇文章交上去就完了?”
  “不是。”
  “那是要跟地方官斗,跟胥吏斗,跟豪强斗,跟人心斗!”
  “你们现在这点本事,放国子监里算才子。”
  “放地方上,连盘菜都算不上。”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脸都红了。
  有羞的。
  有气的。
  也有不服的。
  终于,方孝孺站了起来。
  “沈御史。”
  “学生承认,地方实务,我等确实不熟。”
  “可您若只是为了羞辱我等,大可不必如此。”
  “我等既然来了,自然是愿学,愿做,愿担事。”
  “您若真看不上我等,何必又把我们挑出来?”
  这话一出,教舍里不少人都抬起了头。
  对。
  他们可以被骂。
  可以被训。
  可总得有个说法。
  沈铮看着方孝孺,眼里终于多了点满意。
  “这话,倒还像句人话。”
  “本官不是看不上你们。”
  “本官是怕你们看得起自己。”
  “你们有才,没错。”
  “可有才,不等于能办事。”
  “有骨气,也不等于能成事。”
  “本官今天先把你们那点傲气压下去,不是为了踩你们。”
  “是为了让你们明白——”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国子监里被先生夸两句就能飘的才子。”
  “你们是本官手底下要去办国本大事的人。”
  “谁要是还端着才子架子,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