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冷峻,五官深邃立体,眉宇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双眸如同寒星般明亮,蕴含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远处的地上,刚刚的黑衣人又爬了起来,将嘴角的血迹擦了擦,阴冷的说道:“像方侯爷这般武艺的人,留在大宋太过可惜,不如转投我大辽,等这江山易主,你依旧是侯爷,依旧享受荣华富贵!”
他谆谆善诱,捂住胸口的手却不住的颤抖。
“嗤。”方承意笑了一声,俊俏的脸庞闪过一丝玩味儿,懒散的声线道出:“本侯做事,用你来教?你们大辽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提我的名号?”
语罢,将手中长枪抬起,一枪洞穿了黑衣人的胸口。
方承意缓缓收回视线,眼神中的寒意依旧未散。
他轻轻抬手,扫了眼围住他的几十个黑衣人,声音再次响起,冷冷道:“你们等待的援军已经被我杀了,就凭这些臭鱼烂虾,想要攻城,还差得远!”
剩下的黑衣人面色一变,知道这次大势已去,留在此处也无益,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退意。
大不了等下次再次集结!
“撤!”
黑色影子如同海浪退去,瞬间,这片被血迹染红的大理石地面便只剩毫无生机的尸体。
芋暖在水幕前的心紧张的一直提起,此刻才算是放下来,松了一口气,急速的喘息着。
没想到皇城前遭受了这么多变故。
她翻身下了马,朝水幕触去。
一股吸力将她卷入其中。
【副本:倒计时5min】
什么东西!芋暖此刻竟然站在皇城门前,她看清了系统的提示后,稍稍平静了些。
她的前面三米处,是方承意。
此刻他的脸上再无刚才的轻快肆意,而是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神色。
不经意的转眸,却让他愣住,随后皱了眉,大踏步上前来,一把抓住芋暖的肩膀。
“你怎么还没走?”方承意问道,他不似之前光鲜整洁,脸上和身上沾了不少血渍,整个人更有了一种战损的英气。
“走?去哪?”芋暖顺着问道。
“本侯怎么知道,自然是去你该去的地方。”方承意小声哼哼着,放开了捏住芋暖肩膀的手。
“你......你知道?”芋暖有些凌乱。
可面前男子傲娇的扫了她一眼,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她上前了几步,正要出声,却被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
“师妹,别来无恙。”
芋暖的身子一僵。
身后传来轱辘转动的声音,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也从空中传来。
穿着整洁白衣的男子端坐在轮椅上,面容如玉,五官俊秀中透着一丝清冷,他的长发如墨般垂落在肩,几缕发丝轻轻拂过额前,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郁,双眸如深潭般平静而深邃。
他的双手轻握在轮椅的扶手上,指节分明,透着一股书卷气息,丝毫不减他的气度和风采。
“月牙儿......”芋暖轻喃出声,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无情对着她笑着点头,而后又温声说道:“皇城太危险了,你还是速速离开,找到陆先生,他会送你走。”
就像是平日在神侯府话家常一样,平淡又温柔。
芋暖的鼻子一酸,连离别都这么温柔,就要落下泪来。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打断了她此刻的情绪。
“怎么又哭鼻子,我身上可没有干净的帕子了,忍着点。”方承意无所谓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芋暖回头望,他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怀中夹着刚刚捡回来的长枪。
又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方承意!都现在了,不能怜香惜玉点吗?”
他眼神闷闷的扫向别处,嘴里嘟囔着:“又不是在我怀里哭,你在我怀里哭,我哄你。”
气性还不小。
想到有些事,他都气的牙痒痒,可是又忽然想到什么,眸子中添上了一抹失落。
芋暖从背包里取出了几瓶上好的伤药,走上前去,硬塞到方承意的怀里。
刚刚在水幕中看见了他面上的痛苦神色,腰上的血迹弥漫,将枣红色的袍子都染成深红,他一直咬牙撑着,可是却骗不过芋暖的眼睛。
系统显示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芋暖抬眼又瞧见他深邃的眼神,心中一慌,急忙转过身欲走,可臂弯却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住。
温热传来,与之一起的,还有一道深沉哀伤的低语。
“下次选我,好不好?”
芋暖喉咙的棉花又堵上了。
她的身体已经在消散,五分钟的副本已经要结束。
心口莫名的慌乱,
她泪眼朦胧,呜咽着,有千言万语汇聚,却只道出一句:“方承意,月牙儿,保重......”
一阵光芒闪过,她消失在了皇城跟前,就像是从未来过一样。
方承意盯着怀里的药瓶发呆。
耳畔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他循声望去,只见无情面容淡淡的坐在那里。
“她走了,我们该继续部署了。”
“嗯。”
两位天资卓绝的男子相顾无言,方承意狐疑的打量着无情,终于被他抓到了一丝破绽,那握在扶手上的骨节已经捏的发白。
他笑了一下,掂着手里的药瓶走了过去。
“这暖暖也是,怎么都不留给你个东西做念想?哎。”他长吁短叹。
无情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并未做声。
“无趣,走了。”他摆摆手,将药瓶藏入怀中,拿着长枪朝皇城内走去,身后平乱的将士将昏迷的十殿下搀扶起,也跟随在后,去向皇帝复命。
“公子,现在该当如何?”神侯府的侍卫问道。
“按兵不动,配合方侯爷,至于结果,只能看天意如何。”他淡淡的说道,而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红墙绿瓦的宫墙。
转身朝与方承意截然相反的路而去。
城内的人快速出来打扫战场,不一会儿,除了地上还未彻底除去的血迹外,一切恢复如新。
就像这皇城,改日换了新主,依旧会光鲜亮丽,依旧会渐渐腐朽。
三道水幕,如今都已消失了,战马嘶鸣声从很远处传来,而这里很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