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盯着我，嘴角的笑彻底没了。
“你听见刚才的电话了？”
我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更快。
可他怀疑的方向依旧很可笑。
他担心我发现自己撒谎，却没有相信我真会和别人拍照。
我把梳子放到桌上。
“什么电话？”
谢铮朝卧室分机看了一眼。
“你刚才接过？”
“没有。”
我迎上他的视线，笑得和昨晚一样自然。
“我随口一说。”
他仍旧没有完全放松。
我抬手替他理平衣领。
“你今天去哪儿？”
谢铮眼神闪了一下，立即抓住我的手。
“厂里机器又坏了。”
我点点头，没有拆穿。
“那你快去。”
我的平静让他又看了我几眼。
他的目光从口红滑到白衬衫，再落到我平底皮鞋上。
片刻后，他终于笑了。
“你穿成这样，确实不像去拍照。”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裤脚也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谢铮喜欢我这样穿。
他说端庄，也省得招惹闲话。
他将公文包夹在腋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随意。
“在家把饭做上。”
“我处理完厂里的事就回来。”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补了一句。
“给你带礼物。”
我立刻笑着答应。
谢铮眼中的最后一丝戒备也消失了。
院门刚关，我就冲进卧室。
白衬衫被我扔到床上。
我从衣柜底层翻出一条红色洋装。
裙腰收得很紧，衬得腰线格外清楚。
林青青最喜欢穿这种裙子。
那我也要穿着出去跟人拍照。
我重新盘好头发，拿上提包出门。
赶到红星照相馆时，谢铮已经搂住了林青青。
我站在橱窗外，隔着玻璃看得清清楚楚。
林青青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手掌贴在谢铮胸前。
照相师傅摆了摆手，让他们再靠近些。
谢铮立即扣紧她的腰。
林青青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闪光灯亮起，我眼睛被刺得微微发酸。
我觉得新鲜。
上辈子我在家给谢铮洗衣做饭时，他应当也这样抱过林青青。
难怪他总夸我贤惠。
有我守家，他才能空出两只手抱别人。
照相师傅看着镜头连声夸赞。
“你们俩很登对。”
林青青笑得脸颊泛红。
谢铮也低头冲她笑。
我的手指轻轻敲着提包边缘，把他们的姿势记在心里。
照相师傅又说洗出来能放进橱窗当样片。
谢铮脸上的笑立刻僵住。
“不行。”
林青青的嘴角也垮了下来。
“为什么不行？”
“让熟人看见不好解释。”
谢铮松开她的腰，往旁边退了半步。
林青青一把抓起提包，推门冲了出去。
她经过我身边时，只顾着擦眼泪。
谢铮追出来时，也忽略了我。
“青青，别闹。”
林青青甩开他。
谢铮立即放低声音，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轻按在她眼角。
我站在橱窗旁，把他的动作看了个仔细。
原来哄人要放软声音，还要主动替对方整理衣服。
我正看得认真，街边突然传来一声汽车喇叭。
白色夏利停在路口。
秦越坐在驾驶座上，冷着脸朝这边看。
“你又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