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门,探头看了两眼。
没有人。
走廊里只有一辆药品推车,轮子还在缓缓转动。
我妈出院那天,谢铮一早便来办手续。
他接过我的提包,抬手搭住我的肩。
我浑身一僵,立刻要躲。
母亲却抓住我的手,满脸欣慰。
“夫妻哪有隔夜仇。”
“小铮都来接你了,你也给他个台阶。”
我咬住牙,只能任由那只手停在肩头。
谢铮低头看我,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得意。
秦越提着蜂王浆和燕窝出现在门口时,我的心狠狠一跳。
他下巴冒着青色胡茬,眼底也压着疲惫。
我下意识朝他迈出一步。
谢铮的手立刻收紧,将我重新扣回身边。
秦越盯着我的肩膀,脸上没有表情。
“给阿姨的。”
我连忙接过礼盒。
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他立刻收回手。
那一瞬间,我心口酸得厉害。
母亲却拉住谢铮,笑着念叨起来。
“你们好好过,明年让我抱上外孙。”
谢铮没有解释,还故意低头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我死死盯着秦越,盼着他再问一句。
他只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推开谢铮,快步追到医院门口。
秦越站在白色夏利旁,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硬纸车票。
“三天后,南下进货。”
“你愿意就来。”
我接过车票,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字迹。
“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和谢铮……” “车上再说。”
秦越拉开车门,又回头看我。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声音也低了些。
“我有话告诉你。”
我攥紧车票,心跳撞得肋骨发疼。
“什么话?”
“小曼!”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抽走我手里的车票。
看清目的地,她的脸立刻沉下去。
“刚出院就要跟男人往外跑?”
我伸手去拿,她已经把车票揣进了上衣口袋。
“妈,这是进货。”
“我靠这个挣钱。”
母亲捂住胸口,呼吸顿时重了。
“挣什么钱?谢铮不能养你?你非要今天气我?”
我的手停在她衣襟前,再也不敢往前。
身后,白色夏利早就开走,我追了两步,又被母亲的咳嗽声拽住。
回到家属院,谢铮已经挽起袖子做饭。
他把围裙塞进我手里,背对着我站好。
“系上。”
我不肯动,他便低声提醒。
“你妈看着。”
我回头看见母亲期待的目光,只能咬牙替他系紧带子。
谢铮转过身,故意贴近我的耳朵。
“笑一笑。”
我扯动嘴角,目光始终落在母亲的上衣口袋上。
车票露出过一角,很快又被她按了回去。
吃饭时,谢铮把鱼腹夹进我碗里。
母亲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这才像过日子。”
我低头扒饭,胃里堵得难受。
谢铮的膝盖忽然在桌下压住我的腿。
我猛地抬头。
他嘴角带笑,眼神却冷得发沉。
夜里,我等母亲睡熟,轻手轻脚摸进她房间。
我翻过外衣口袋,又摸遍枕头和床头柜。
车票不见了。
母亲忽然翻了个身。
我吓得缩回手,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三天后的清晨,我把换洗衣服塞进旅行包。
我拎着包走到院门口,一只手突然按住门板。
谢铮站在我身后,领口微敞,眼底全是红血丝。
“去哪儿?”
我握紧旅行包的提手。
“火车站。”
“我要去进货。”
他盯住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到底是惦记着生意,还是惦记着他?”
我推开他的手。
“让开。”
谢铮扣住我的手腕,冷笑着俯下身。
“你跟他走,就不怕把你妈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