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吃痛松手。
  我后退几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我哭,是因为没追上秦越。”
  “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谢铮捂着肩膀,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尽。
  我转身走向出站口,没有回头。
  第二天清早,我照常支起衣摊。
  秦越教过我,阴天要把红色和黄色的衣服挂在外面。
  我将红裙撑开,眼睛却不停望向街口。
  白色夏利始终没有出现。
  我压下鼻尖的酸意,扯开嗓子吆喝。
  “羊城新到的衣服,试穿不要钱!”
  有客人嫌衬衫贵,我立刻拿出两双袜子。
  “十二块,送您一双袜子。”
  “带两件,我再便宜一块。”
  客人很快掏了钱。
  我捏着钞票,想起秦越敲着账本教我还价的样子。
  他教我做生意不能心软,对我却从没计较过得失。
  我的眼睛一热,急忙低头整理衣服。
  中午,我刚咬了一口冷馒头,一只手突然抓住我的裤脚。
  林青青跪在摊位前,哭得满脸是泪。
  “小曼,我求求你。”
  “把谢铮还给我吧。”
  四周的人立刻围了过来。
  我慌忙放下馒头。
  “你先起来。”
  她抱紧我的腿,宽大的毛衣遮着小腹。
  “你们离婚后,我才怀了他的孩子。”
  “就算你恨我,可孩子没有错,他不该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抱着菜篮子的女人朝我翻了个白眼。
  “婚都离了还缠着前夫,脸皮可真厚。”
  旁边的男人啐了一口。
  “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想拆散一家三口?”
  “自己留不住男人,就折腾孕妇!”
  一句句刻薄话砸过来,我的脸颊烧得发疼。
  “我没有缠着谢铮。”
  “你们之间的事,去找他说清楚。”
  林青青的指甲狠狠掐进我的腿。
  “他以前那么爱我。”
  “你一回来,他连孩子都不要了!”
  我疼得吸了一口凉气,用力掰她的手。
  “松开!”
  人群里有人冷笑。
  “都把人逼得下跪了,还摆什么谱?”
  “离了婚就该滚远点,霸着前夫算怎么回事?”
  那些吐沫几乎喷到我脸上。
  我攥紧衣角,胸口堵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人群外突然传来谢铮的怒喝。
  “松开她!”
  他挤进来,一把拉开林青青,转身挡在我面前。
  “谁让你来找小曼?”
  林青青看见他的动作,脸色瞬间白了。
  “我怀着你的孩子,你还护着她?”
  谢铮回头去看我的腿。
  “小曼,她伤到你没有?”
  我躲开他的手,只觉得恶心。
  “把她带走。”
  林青青猛地扑上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是不是你要跟他复婚?”
  周围的声音越发刺耳。
  “仗着前夫还惦记她,就欺负人家孕妇!”
  “这种女人就该抓去游街!”
  我拼命往回抽手。
  “放开我!”
  林青青眼底闪过一丝狠意,突然向后仰去。
  谢铮伸手去接,只碰到她的衣袖。
  她撞翻木架,重重摔在地上。
  红裙散落一地。
  鲜血很快从她的裙摆下渗了出来。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手脚瞬间冰凉。
  林青青捂着肚子,死死抓住谢铮的裤脚。
  “是她推我!”
  “她不想让我生下孩子!”
  所有人都朝我逼近一步。
  “杀人了!”
  “连没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有人抬手指着我的鼻子,唾沫喷在我的脸颊上。
  我慌忙摇头,声音抖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推她。”
  谢铮抱起林青青,却抬头迟疑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浑身发冷。
  连他都不信我。
  我踉跄着退到木桌旁,身后已经无路可退。
  四周的指责一声压过一声,我张着嘴,却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都闭嘴。”
  秦越带着满身煤烟味挡在我面前,冷眼扫过众人。
  “她没推人,我亲眼看见了。”
  “谁再敢冤枉她,就跟我去派出所说。”
  林青青的哭声顿时卡住。
  救护车的铃声从街口传来。
  秦越俯身收起我的钱匣,又将散落的衣服抱回摊位。
  我哑着嗓子。
  “你回来了?”
  秦越的肩膀绷紧。
  他把钱匣塞进我怀里,声音冷得发沉。
  “先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