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红了半条街。
我跳下车,热气立刻扑上脸。
仓库屋顶已经烧穿,浓烟里不断传出木架倒塌的声音。
我抓起水桶就要冲进去。
秦越从后面抱住我,将我用力拖回墙边。
“别进去!”
“我的货也在里面!”
“货没命重要!”
他吼得眼睛发红。
我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控,身体瞬间僵住。
秦越把我塞进车里,转身冲去提水。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泪被烟熏得不停往下掉。
大火扑灭时,天已经亮了。
秦越从焦黑的货架下翻出账本。
他的袖口被烧破,掌心全是血。
我抓住他的手腕。
“先去医院。”
“先算损失。”
他抽回手,声音哑得厉害。
仓库里存着十几家商户的货。
加上百货商店的订单,赔款足有八万。
商户堵在门口,急得拍桌子。
秦越一张张写下欠条,没有推掉一分钱。
人群散去后,他坐在烧黑的门槛上,背脊依旧挺直。
我蹲在他面前,掏出自己的存折。
“这里有四千八。”
“摊位上的货卖掉,还能凑一些。”
“我跟你一起还。”
秦越盯着存折,眼睛慢慢泛红。
他合上本子,塞回我手里。
“这是你傍身的钱。”
“我愿意给你。”
“我不愿意让你吃苦。”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沾到温热的血。
“你带我做生意,替我搬家,帮我挡过那么多事。”
“现在让我陪你。”
秦越的手指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八万块可能要还很多年。”
“那就还很多年。”
他猛地站起身,避开了我的眼睛。
“我自己能扛。”
我看着他走进废墟,眼泪沿着脸颊滑下来。
他不肯要,我便没有再逼。
我卖掉摊位上最值钱的冬衣,白天赚钱,晚上去仓库查账。
老陈说电线刚换过。
闸刀也没有烧焦。
我在最里面的布料堆旁闻到了煤油味。
那股气味刺得我心里发紧。
我用手帕包起一块焦布,又去问附近商户。
修车师傅记得一个女人提着玻璃瓶走进后巷。
供销社的售货员也翻出了煤油登记本。
上面的名字是假名,地址里却写错了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错字,手心瞬间冰凉。
我以前替那个人改过很多次。
她每次都说自己记不住。
我抄下登记内容,把证词装进提包。
谢铮找到我时,我正跪在废墟里翻焦布。
他看着我满脸黑灰,眼里露出心疼。
“小曼,别找了。”
他递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钱。
“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我可以帮秦越还债。”
我盯着他伸来的手,怒气冲得胸口发疼。
“仓库差点烧死我。”
谢铮脸色骤变。
“你当时在里面?”
“如果早一步,我大概就会死在里面。”
他的手开始发抖。
“是谁?”
我取出焦布和登记记录,指尖越攥越紧。
谢铮皱着眉伸手来拿。
“我会帮你查清楚。”
我扬起手,狠狠扇在他脸上。
牛皮纸袋掉落,钞票散了满地。
谢铮偏着脸,半天没有动。
我的掌心火辣辣地疼,眼泪也涌了出来。
“这一巴掌,是你欠秦越的。”
谢铮慢慢转过头。
我将那张写错字的记录拍到他胸口。
“你好好看看。”
“看看你护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底想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