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我愿意。”
我紧紧抓住秦越的手,再没有迟疑。
他带我去了郊外一家服装厂。
仓库里压满了跳线和掉扣子的尾货。
厂长急着回款,愿意按最低价出售。
秦越拿起一件外套,把线头翻给我看。
“修好以后,拿样衣去各县市场收订单。”
“先收定金,再让厂里发货。”
我摸着厚实的布料,心跳越来越快。
“摆摊的人不用南下进货。”
“我们可以替他们配齐几个厂家的款式。”
秦越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笑。
“还算没白教。”
我鼻尖发酸,手却抓他抓得更紧。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每天坐最早的长途汽车。
我抱着样衣找摊主,嗓子哑了就喝一口凉水。
秦越负责谈价,也替我挡开那些乱摸我手的人。
晚上住在小旅馆,我们隔着桌子核对订单。
我趴在账本上睡着,醒来时肩上总盖着他的外套。
那个特意哄他的蓝枕套,被他一直带在行李里。
我摸到枕套时,眼眶突然热了。
“你不是不喜欢吗?”
秦越夺过去,耳根发红。
“我什么时候说了?”
是。
他没说。
他当时哑巴了。
我扯扯嘴角,差点笑出声。
第一个月结账,我们挣了整整两万。
我数完钞票,手抖得停不下来。
秦越先拿去偿还最急的三家商户。
他从银行出来时,我冲过去抱住他的腰。
“秦越,我们能还清。”
他僵了片刻,终于抱紧我。
“街上有人看。”
“我不怕。”
三个月后,最后一笔债款结清。
秦越带我来到重修好的仓库。
红布铺在木桌上,上面放着一枚金戒指。
“周小曼。”
“嫁给我。”
我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没有接戒指,只盯着他的眼睛。
“火车那天,你为什么回来?”
秦越沉默了一会儿。
“我坐到下一站,补票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他的下颌重新绷紧。
“我看见谢铮抱着你。”
“你哭得厉害,我以为你舍不得他。”
我急得抓住他的衣领。
“我咬了他!你这个傻子!”
“我后来知道了。”
秦越抬手擦掉我的眼泪。
“第二天,我去了市场,恰好看到林青青污蔑你。”
我想起他那几天的冷脸,胸口又酸又疼。
“你明明护着我,还故意不理我。”
秦越的拇指擦过我的眼角,指腹微微发颤。
“我怕你只会照着别人的样子,对我好。”
我急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上。
“我以前总学别人,是因为我不知道怎样才会被人喜欢。”
“我妈总指着别人家的姑娘,让我学她们说话,学她们穿衣服,学她们讨男人欢心。”
“她一皱眉,我就怕自己又做错了。”
“谢铮多看林青青一眼,我就照着她留头发,穿裙子,连说话都学她。”
我的喉咙发紧,眼泪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
“我怕自己不够好。”
“我怕不听话,就会被丢下。”
秦越的下颌猛地绷紧。
他捧住我的脸,眼底的红色越来越重。
“周小曼,你不用学任何人。”
“你跟我生气也好,犯倔也好,缝个歪七扭八的枕套也好。”
“我喜欢的就是你。”
我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
“哪有七扭八歪,明明很整齐。”
我抓住他的手腕,连呼吸都乱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秦越沉默片刻,耳根慢慢红了。
“你嫁给谢铮以前。”
“那年下大雨,你把伞塞给一个迷路的孩子,自己淋着雨往家跑。”
“我跟了你两条街,也没敢叫住你。”
我睁大眼睛,指尖一点点收紧。
“这么早?”
“那我让你陪我看电影,你还不情愿呢。”
“非得提你欠我的人情,才肯去。”
秦越移开目光,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都是借口。”
“我那时候的身份又不合适……” 我盯着他发红的耳根,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的画面。
“好啊,秦越。”
“你小子原来一直嘴硬。”
秦越低头看我,眼神烫得我脸颊发热。
“我要是说喜欢你,你会跟我走吗?”
我想起那时一心报复谢铮的自己,胸口疼得缩了一下。
“以前不会。”
秦越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我立刻拿起桌上的戒指,直接套上无名指。
“现在你赶我,我也不走。”
他的呼吸骤然变重。
下一秒,他扣住我的腰,将我紧紧按进怀里。
“小曼,再说一遍。”
我搂住他的脖子,眼泪蹭在他脸上。
“秦越,我喜欢你。”
“我没学任何人。”
“这句话是我自己想说的。”
秦越的眼睛瞬间红透。
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重重吻住我。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我妈提着鸡蛋站在仓库门口,目光扫过戒指和新货车。
“听说你们三个月赚够了八万?”
我挡在秦越身前。
“妈,我不会嫁给谢铮。”
她把鸡蛋塞进秦越怀里。
“谁还提他?”
“戒指都戴了,回家吃饭吧。”
我愣愣地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眼睛,耳根有些发红。
“有本事挣钱,也得有本事疼媳妇。”
秦越郑重地点头。
“我不会让小曼受委屈。”
婚礼前一天,谢铮送来一张存折。
字条上说,他以后每个月都会存钱偿还损失。
秦越拿起来就要退回去。
我把存折放进礼金盒。
“留着吧。”
“算他补给我们的礼金。”
林青青因故意纵火和故意杀人未遂被判入狱。
宣判后,谢铮站在法院门外,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小曼,新婚快乐。”
我握紧秦越的手。
“谢谢。”
这一次,谢铮没有再追上来。
春天时,我们的批发店正式开张。
我站在梯子上挂招牌,脚底突然一滑。
秦越伸手接住我,将我稳稳抱进怀里。
鞭炮声响起,红纸屑落在我们发间。
他替我摘掉头顶的碎屑。
“周小曼,这次抓紧我。”
我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牢牢扣住。
“抓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