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迷雾之森双生幻境笔趣阁无弹窗 > 第4. 章《森眼:双生镜像》
  雾是从午夜开始变浓的。起初只是贴在玻璃上的一层薄霜,林深用指腹擦掉时,指尖沾到的不是水汽,而是带着腐叶味的黏液,像被揉碎的苔藓混着血。
  铃铛声就是这时钻进来的,比森林里的更细,像缝衣针划过瓷碗。他猛地转头,客厅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本该是凌晨三点的城市,此刻却连对面楼的轮廓都看不见,雾浓得像灌进了棉花,沉甸甸地压在窗台上。
  “它们没走。”林深摸着脖颈后发烫的皮肤,那里的蛇形血管正随着铃铛声搏动,像在回应某种召唤。他走到窗边,刚要拉上窗帘,却看见玻璃上多出两个手印,小小的,五指张开,指缝里还沾着褐色的泥土。
  手印下方,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正慢慢浮现,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雾写上去的:“还差一个”。
  背包突然在玄关动了一下,拉链自己滑开,露出里面的半张照片。林深走过去时,照片上的影像正在变化——原本缺了半张脸的女孩,此刻正缓缓转过脸,露出的半张脸上,左眼是空洞的黑洞,而右眼的瞳孔里,映着林深的影子。
  “还差谁?”他抓起照片,指腹被相纸边缘割破,血珠滴在照片上,立刻被缺脸女孩的黑洞吸了进去。背包里的碎布突然蠕动起来,拼凑成一个小小的人形,这次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却精准地“看”向卧室的方向。
  林墨的卧室门虚掩着。自从她消失后,这间房就保持着原样,画架上还摆着她没画完的迷雾之森,只是画布上的树木不知何时都长出了人脸,一个个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林深推开门的瞬间,铃铛声突然尖锐起来,像有无数根针扎进耳朵。他看见林墨的床上坐着个小女孩,背对着他,梳着和照片里一样的羊角辫,发尾缠着褪色的红绳。
  “你是谁?”他的声音在发抖,脖颈后的血管跳得几乎要炸开。
  女孩慢慢转过身,脸上蒙着层白雾,只能看清一双眼睛——左眼是林墨的,右眼是空洞的黑洞。“我是她,也不是她。”女孩的声音一半是林墨的语调,一半是陌生的童声,“1947年,姐姐把妹妹的眼睛缝在了布偶上,这样妹妹就永远不会离开她了。”
  她抬手掀开脸上的雾,露出完整的脸——左边是林墨的模样,右边却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露出森白的骨茬,骨缝里还嵌着几片枯叶。
  “双生诅咒,从来不是选一个活,而是要两个永远绑在一起。”女孩咧开嘴笑,右边的嘴角裂到耳根,“姐姐活下来了,但她的影子里永远住着妹妹;现在你活下来了,你的影子里,该住谁呢?”
  窗外的雾突然涌了进来,裹着无数细小的铃铛,在房间里盘旋。林深看见雾里浮出更多的人影,都是成对的,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彼此搀扶着,脖颈后都有蛇形的印记。
  “1947年的姐姐,后来成了你的外婆啊。”女孩的左眼开始流泪,泪水是暗红色的,“她守了一辈子诅咒,就是怕你们重蹈覆辙。可她忘了,诅咒最喜欢找不信命的人。”
  林深猛地想起外婆临终前的样子,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他的手腕,反复说:“别让她碰布偶……别让雾进来……”那时他以为是胡话,现在才明白,外婆的脖颈后,也有过一样的蛇形印记。
  女孩突然扑过来,右手的五指变成了尖利的爪子,抓向他的左眼。林深侧身躲开,爪子却划破了他的脸颊,血滴落在地上,立刻长出几株小小的幼苗,幼苗的叶子上,长着和林墨一样的眼睛。
  “把眼睛给我,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哥。”女孩的声音彻底变成了林墨的,带着哭腔,“就像外婆和她妹妹那样,永远不分开。”
  铃铛声达到了顶峰,林深的左耳突然传来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他摸到耳朵里流出温热的液体,抬手一看,是血——还有一小块碎骨,形状像耳蜗。
  窗外的雾里,响起了汽车鸣笛声,和森林里搜救队的声音一模一样。林深转头的瞬间,女孩消失了,床上只剩下一枚生锈的铃铛,铃铛里塞着半片指甲,是林墨的。
  他冲到窗边,雾正在散去,露出熟悉的城市街道。但楼下的花坛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棵老槐树,树干上缠着发黑的麻绳,绳结处挂着七个新的布偶,每个都有两只眼睛,左眼是玻璃珠,右眼是……人类的眼球,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脖颈后的血管终于停止了跳动,林深对着镜子摸了摸,那里的皮肤光滑如初,只剩下两道浅浅的疤痕,像两条交缠的蛇。他的左耳彻底听不见了,只有在安静的时候,会响起细碎的铃铛声,像有人在耳边说:
  “下次雾来的时候,该你等新的影子了。”
  背包里的半张照片,此刻已经变成了完整的一张。两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坐在老槐树下,左边的缺了半张脸,右边的手里拿着七个布偶,而她们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左脸有一道新鲜的疤痕,左耳戴着一枚生锈的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