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迷雾之森双生幻境笔趣阁无弹窗 > 第5.章 《咒缚双生:雾中影》
  照片边缘开始卷曲,像被火烤过的纸。林深捏着相纸的手指沁出冷汗,指腹擦过年轻男人的脸——那道疤痕和自己左脸的伤口形状完全重合,连结痂的纹路都分毫不差。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男人的眼睛,左眼瞳孔里浮着个极小的影子,细看竟是林墨的侧脸。
  窗外的雾又漫了上来,这次带着股甜腻的香气,像腐烂的野蔷薇。林深猛地将照片塞进抽屉,转身时撞翻了书架,几本旧书散落一地,其中一本《雾镇地方志》摊开在1947年的那一页,泛黄的纸页上贴着剪报,标题被红墨水圈住:“双生女童失踪案,森林现诡异布偶”。
  剪报里的照片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片和迷雾之森相似的林地,七个布偶挂在槐树枝上,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布偶脸上,缺眼的位置亮得像在反光。文字记载潦草简略,只说“姐妹二人入山采蘑菇未归,三日后仅长姐独自归来,神情恍惚,怀中抱七个布偶”。
  抽屉突然自己滑开,照片掉在地上,背面朝上。林深捡起来时,看见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笔迹稚嫩,像是孩童所书:“姐姐说,把眼睛给布偶,妹妹就不会疼了”。
  铃铛声从楼上传来,不是耳边的幻听,而是实打实的响动,伴随着木地板的吱呀声,像有人穿着湿鞋在走动。他抓起桌上的美工刀冲上楼,二楼的储藏室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那是林墨失踪后就再也没打开过的地方,钥匙一直挂在他的钥匙扣上。
  推开门的瞬间,香气浓得呛人。储藏室的角落里蹲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摆弄什么。看清那身影的刹那,林深的美工刀“当啷”落地——那是个扎羊角辫的女孩,穿着林墨小时候的碎花裙,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布偶缝眼睛。
  七个布偶摆在她脚边,每个都缝上了一颗黑色的纽扣,唯独最中间那个还空着。女孩缓缓转头,左边的脸是林墨十岁时的模样,右边的脸却覆盖着层白雾,只有嘴角的笑和照片里的缺脸女孩如出一辙。
  “还差一颗眼睛。”女孩的声音忽远忽近,“1947年的姐姐,把妹妹的眼睛缝在了布偶上;现在该你了,哥哥。”她举起手里的针线,针尖闪着冷光,线上穿着颗圆滚滚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林深的视线被钉在女孩身后的墙上——那里贴着无数张照片,都是他和林墨从小到大的合影,但每张照片里的林墨都在慢慢消失:先是手指,再是胳膊,最后只剩下半张脸,和那张老照片完美重合。最新的一张是上周拍的,照片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影子却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他,一半是林墨的轮廓。
  “外婆也做过同样的事。”女孩突然站起来,碎花裙下摆滴着黑水,“她把妹妹的眼睛缝进布偶,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她,却不知道诅咒会跟着布偶传下去。你看这些布偶,”她踢了踢脚边的布偶,“每个里面都住着一半灵魂,七个凑齐了,就能拼出完整的‘祭品’。”
  最中间的布偶突然动了,纽扣眼睛转向林深,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林深这才发现,布偶的布料是用旧衬衫改的,领口的扣子和林墨失踪那天穿的白衬衫一模一样。
  “你以为林墨真的消失了吗?”女孩突然笑起来,右边的脸裂开细缝,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她就在你身体里啊,哥哥。你脖颈后的血管跳动时,是她在呼吸;你左耳的铃铛响时,是她在说话。”
  这话像把冰锥刺进林深的太阳穴。他猛地捂住左耳,铃铛声果然变得清晰,混着细碎的呜咽,正是林墨的声音:“哥,把眼睛给我……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储藏室的门“砰”地关上,窗外的雾涌了进来,在地上聚成小小的水洼。林深看见水洼里的倒影——他的左眼变成了全黑,没有眼白,右边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像被雾气侵蚀的照片。
  女孩举着针线朝他走来,羊角辫上的红绳垂到胸前,红得像刚浸过血。“1947年的姐姐活了七十年,因为她留着妹妹的眼睛;你想活多久?”女孩的指尖触到他的左眼,冰凉刺骨,“把眼睛给布偶,你就能带着林墨的一半活下去,像外婆一样,守着诅咒直到下一对双生子出现。”
  水洼里的倒影突然笑了,左边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和林墨一样的牙齿。林深感到左眼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要被硬生生剜出来。他摸到脸上全是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在雾气里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哥,快一点啊。”女孩的声音和林墨的呜咽重叠在一起,“雾要散了,再不动手,我们就真的要分开了。”
  林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抓起地上的针线,针尖对准自己的左眼。水洼里的倒影正对着他点头,脖颈后,两条蛇形血管交缠扭动,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圆满”欢呼。
  就在针尖即将触到眼球的瞬间,他看见布偶的纽扣眼睛里,映出储藏室墙上的日历——今天是七月十六,诅咒归位的第二天。外婆守了一辈子的,从来不是诅咒本身,而是让下一对双生子免于重蹈覆辙的时间。
  美工刀的寒光闪过。林深没有刺向自己的眼睛,而是划破了最中间那个布偶的肚子。
  布偶里滚出一团湿漉漉的东西,不是棉花,而是纠缠的头发,发丝间缠着半张照片——那是他和林墨的合影,完整无缺,照片里的两人正对着镜头笑,脖颈后都没有蛇形印记。
  女孩发出刺耳的尖叫,右边的脸彻底融化在雾气里,只剩下左边的半张脸,哭着喊:“你坏了规矩!你会被诅咒永远困住的!”
  雾气开始退散,带着甜腻的香气一起消失。林深瘫坐在地上,左眼的疼痛渐渐消失,只是看东西时,左边的视野里总浮着个模糊的影子,像林墨站在不远处对他笑。
  储藏室的门再次打开,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的布偶残骸上。七个布偶都变成了普通的碎布,唯有最中间那个的肚子里,还留着一颗黑色的纽扣,上面沾着点暗红的血迹——不是他的,是林墨的。
  他捡起纽扣塞进裤袋,转身下楼时,听见左耳的铃铛声变了调,不再是催命的符咒,而是像林墨小时候挂在书包上的风铃,清脆又温暖。
  抽屉里的《雾镇地方志》自动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多了一行新写的字,笔迹和他一模一样:“诅咒不是传承,是选择。”
  窗外的雾彻底散了,露出湛蓝的天。林深走到窗边,看见楼下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女孩,正对着他挥手,左脸有块淡淡的疤痕,像片小小的月牙。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那里的伤口已经结痂,形状和女孩脸上的疤痕完美重合。裤袋里的纽扣微微发烫,像揣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一次,他没有转身逃跑。因为他知道,双生诅咒从来不是让一个替另一个死,而是让活着的那个,带着两个人的勇气,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