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手机在工作台角落突然震动,林悦抬起头,一边揉着酸疼的脖子,一边转身看向手机屏幕,屏幕上“王总监”三个字不断闪烁。又来催促了,林悦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王总监,我正在展厅做最后的检查,最晚明天……”林悦如释重负的说道。
“林悦!” 对方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语,声音也不再是往日的赞赏与热络,而是带着压抑的怒气和冰冷的疏离,“你现在在哪里?”
“王总监,我在工作室,怎么了?”林悦一脸疑惑,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明天的展览,暂停!”王总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来,“我需要你立刻、马上给我一个解释!”
林悦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手机:“解释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王总监冷笑一声,“你的同学薛茹,半小时前带着她完整的作品集和创作手稿来到了公司。她的核心系列《时空褶皱》,无论是概念、风格还是技术实现路径,都与你的《惊鸿》高度重合,甚至在一些细节上更为深入、完善!她指控你长期利用同窗之便,‘借鉴’了她的核心创意!”
“什么?这不可能!”林悦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声音因震惊而微微拔高,“《惊鸿》是我独立创作的,所有的草图、数字源文件都在我这里!是她偷……”
“偷?”王总监的声音更加严厉,“林悦,我问你,你是否在与我们接洽的同时,也向你家乡的‘百艺画廊’投递过同一系列作品的合作方案,并签署了意向协议?”
林悦的呼吸骤然停滞。记忆闪回到一个月前,家乡那位看着她长大的画廊主热情邀约,她确实出于情面签过一份非排他的、意向性的框架协议,但这绝不影响与“澄空”的独家合作。
“是有过一份意向书,但那只是……”
“只是什么?”王总监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对方现在发来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扫描件和你的签名,声称你已授权他们同期推广该系列!林悦,这是严重的违约行为!‘澄空’绝不会与诚信有瑕疵的艺术家合作!”
违约……赔偿……这两个词像重锤敲在林悦的太阳穴上,让她一阵眩晕。“澄空艺术”的合同草案里,关于违约金的数字,是一个足以让她刚起步的人生彻底崩塌的天文数字。
“王总监,请你相信我,这是诬陷!是薛茹她……”
“够了!”王总监彻底失去了耐心,“公司法律部会正式向你发出律师函,追讨前期投入和违约金。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林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能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思绪混乱地翻滚,最终定格在几小时前,灯火通明的展厅——
她记得自己当时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一幅大型综合材料画作的角度。然后,薛茹出现了,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预祝她展览成功圆满,并不经意间提起晚宴流程每一步都需要提前和大堂经理最终确认,万一有突发状况,大堂经理也可以及时应对。蠢笨如自己,居然就信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急匆匆去找大堂经理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份“热情”之下,藏着多少刻意打探的急切。林悦猛地想通了一切。薛茹支开她,趁机窃取了她电脑里的《惊鸿》源文件,复制了她文件夹里那份无关紧要的家乡画廊意向书!嫉妒与贪婪,让薛茹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冰冷的愤怒取代了最初的慌乱。林悦不能坐以待毙!
她猛地直起身,冲出展厅。如果没猜错,薛茹此刻应该已经回到几人合租的位于展厅最顶层的工作室。
林悦冲进直达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金属轿厢无声而迅速地上升,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
“叮——”电梯门在顶层缓缓打开。
门外,明暗交错法的电梯入口前,薛茹正姿态优雅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四目相对。
薛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慌,但随即又化为一丝讥诮和挑衅。
林悦一步踏出电梯,冰冷的目光锁死在薛茹身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异常平静:
“薛茹,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