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谢齐书记的配合,请落座。”
陆远伸手示意对方可以坐下,然而却并没有移动脚步离开,而是将目光落在前一排‘抽抽’的背影上,“孙书记您是有不同看法,还是身体不太舒服?”
听到陆远喊自己,孙喜亭登时就炸毛了。
瞬间坐直腰板,因为惊吓的缘故顺带还打了个嗝。
旋即反应过来,立马扭头用手掌猛拍自己胸口,以此向陆远表示确实有些不舒服。
陆远眨眨眼表示了解,这才迈开步子朝前面而去。
“好,那么接下来我把这个问题交给大家怎么样?”陆远边走边环视全场,“下面我数一二三,让我们一起把答案喊出来。告诉我,你们怕不怕自己的领导?!”
全场寂静!
没一个人张嘴。
只有陆远自己的嘶吼在礼堂内回荡。
陆远:额......
“抱歉,忘记喊一二三了。我重新起个调儿,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不然下一个被提问的就是你。现在,请大家大声地告诉我,怕还是不怕?”
“怕......怕......”
礼堂内响起稀稀拉拉的声音,李沟围大队这边是肯定要喊的,就连徐露都扯着嗓子在声援。
陆远随机在过道旁抓到一名听众,直接把话筒怼了过去。
没等陆远开口,这人直接点头对着话筒大喊“我怕!”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陆远一口气怼了十个。
“好,现在我们再次大声喊出来,怕不怕......”
“怕!怕!怕!”
这时候大伙已经没了心理负担,反倒争先恐后像起哄般在呐喊,整个礼堂一浪高过一浪。
大风公社书记齐得胜长出一口气,抬起胳膊一把蹭掉额头汗珠。
他首先想到的并非自己的面子在这一声声呐喊中有少许挽回,而是赞叹眼前青年玩弄人心的手段过于吓人。
这个姓陆的知青如果一直留在向阳公社,他似乎能预见小小的向阳公社很可能会压到其余几个大公社之上。
缓下心神,齐得胜铆足力气对着前边孙喜亭的长椅就是一脚,差点把三十里河公社几个小领导掀翻在地上。
孙喜亭也没好到哪去,双腿交叉着拱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扶着长椅爬回座位。
随后咬牙切齿扭头瞪向齐得胜,压低声音吼道:“姓齐的,你这是干啥,我又没招你惹你,你心里有气有本事找陆远去,跟我耍什么横你!”
“就是没本事才找你。”
齐得胜回怼的很硬气,“笑够了没,用不用我再出点丑让你笑得再胸闷一点?!”
孙喜亭没再搭话,翻愣着眼皮把头扭了回来,一副你刚挨了欺负,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神情。
礼堂内喊声停歇,陆远收回高高举起的话筒:“大家的心声我听到了,相信你们的领导也应该听到了。我们所说的‘怕’也是畏惧的一种形式,对领导畏惧在我个人看来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嘛,这种现象或多或少地几乎会出现在每个人身上!”
“怕是一种约束,但谁又能说它不是一种动力......”
“刺啦!”
陆远此时已经来到第一排,就在大伙等待下文的时候,只见他停下脚步再次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在大伙疑惑的目光跟随下,陆远一步步来到一众大领导跟前,轻声说道:“各位领导,为什么刚刚,我没有听到你们的声音?”
炸了!
全场人员头皮发麻。
尼玛,这小年轻在干啥,就差把话筒怼到朱贵友板牙上问他怕不怕了!
孙喜亭脸皮再次抽搐,这小子好是好,就是行事作风有点吓人。这他娘换到三十里河公社也是颗雷呀,说不准自己这个书记都要听他指挥。
齐得胜再次挥舞袖子擦汗,拍了拍黄光正肩膀:“光正啊,以后看到这位陆同志说话还是要客气一点的嘛!”
黄光正:说话?还是算了吧,以后看到他我一定绕着走!
此时陆远就站在地区徐主任和县一把手朱书记面前,两人面色尴尬。
不是,我们就没必要跟着起哄高喊什么怕不怕了吧,你小子合着还要拖我们下水不成!
陆远移开话筒,凑近道:“要不,您二位谁起立给打个样?!”
打个样?
徐主任和朱贵友面面相觑,这还真是把主意打到了他们身上,真有这小子的。
别说,还真别说,人家能提前知会一声算给面儿!
“一包烟,我讲两句。”
徐主任闷着头开口,本来在讲演过后他就是要讲话的,现在不过提前了而已。
陆远闻言立马把话筒怼了过去,险些撞徐主任鼻梁上,大声道:“那么请问徐主任,您害怕您的领导吗?!”
全场再次寂静,后边不知情的众人头发丝都竖了。
一股寒气从头发丝直逼脚后跟,壮士,好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