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夹着尾巴窜出去老远,还不忘用幽怨的眼神回头张望二虎。
不理解,狗眼中充斥着不理解!
那个每次见面都会和它耍闹的小孩子变了,可能他长大了吧,开始有自己的烦恼和情绪。最终大黄带着释然晃了晃尾巴,低头拐进后面街道消失不见。
“一会那些大孩子该放学了,肯定会拿石头砸它!”
二虎子恨铁不成钢,“说多少次了让它别来这条街溜达,就是不听,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说了又不听,听又听不懂,听懂也不改,烦人!”
陆远:喔喝,看来冤枉你了呀!
你小子还他娘心眼怪好哩,可刚才那小巴掌怎么看都带着点个人情绪。
陆远曾跟付三婶子换过东西,不用二虎子带路也能找过去。
木匠在大队算高收入人群,付三叔家是土坯墙不足为奇,二虎子一马当先推开掩着的大门,嗷嗷喊着:“老三,老三在家没?!”
听到动静的付老三从东边小棚子里冒出头,看到二人后立马起身迎过来:“呦,是老叔跟小远来啦。”
老叔、小远?
陆远嘴角抽抽,他和付三婶关系好,付老三这么叫自己确实显得亲近。
可当着二虎子的面,你称呼一声陆主任能掉块肉咋着!
“忙着呢三叔,我闲着没事过来瞅瞅木桶做的咋样了。”
即便再不愿意,一声三叔还是要叫的,他是二虎子干爹没错,可总不能让付老三叫自己爷吧。
这么算起来,赵德印、付保国、李根生这些人见了自己也得恭敬喊上一声叔!
“洗澡桶好了,这不上回听你说想做个躺椅么,正做着呢,快来瞅瞅咋样,合不合心意。”付老三咧开大嘴笑了,招呼陆远到棚子里检验成果。
陆远听到还有意外收获,立马撇下二虎子大步跨进棚里。
眼前躺椅款式虽然不能和后世相比,但工艺质量绝对一流,看得出付老三是用了心的。
“虽然是第一次做,不过我在城里见过成品,这玩意不难,小远你瞅瞅咋样?”
“太行了,三叔您这手艺没得说。”陆远竖起大拇指。
看过躺椅,付老三再次把陆远带到一旁查看洗澡桶,讲解放水阀门和上面的盖子。
时间不长,大概一个小时,木桶和躺椅被装上板车,用绳子拽紧后运往陆远家中。
临走前,付老三还跑到后院采一把小葱、盛了碗大酱放在木桶里,算是给陆远加菜。
下午,陆远紧锣密鼓地捯饬洗澡间,二虎子把躺椅挪到里屋,在干爹用不到他的时候,便窝在上面悠闲地看起《西游记》连环画。
实际上,这套连环画是他第四遍看了,但依旧对上面的猴子和猪着迷。
炕上则是整理资料的徐露,时不时便会把陆远提溜进来询问一番。
三人都挺忙活儿,直到赵德印过来通知明天去县里讲课。
不用陆远亲自骑车过去,县里会派车来接,组织上的原话是为了节省陆主任的时间!
然而,赵德印望着还在闷头捯饬铁皮炉子的陆远一脸黑线,这小子的时间确实挺紧,竟是搞些让人不理解的玩意。
“小远呐,这次讲课不管县里还是公社都很重视,你用不用准备一下?”
“准备?”
陆远动作停下,起身摸出烟递给赵德印一支,随后朝对方眨眼,“赵叔,您说的准备是什么准备?教给他们六成还是八成?!”
赵德印被一口烟呛得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是真的准备,不是你理解的准备!”
妈耶,赵德印有点崩溃,人家县里把通电名额和进厂名额都给咱了,这时候再耍心眼就不厚道了嗷!
陆远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从柜子里拿出用报纸、油纸包裹的鸡蛋糕塞给赵德印:“本来是想天黑给我大娘送过去的,不过既然您来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陆远不是第一次给张大娘送鸡蛋糕,东西一入手,赵德印便知道是啥。
“那我的呢?”
“什么你的,没你的份。”说罢,陆远拽着赵德印往门口走,这是准备要送客了。
赵德印被陆远一路拖拽:“唉,唉,我说哪有你小子这样的,我咋听说你把彭书记跟张明利办公室的烟给扫荡了呢,就不能便宜我两盒?”
陆远倒抽一口凉气,这谁给赵德印传的信儿?
“我又给送回去了,还倒搭两瓶白酒,要不然您以为魏淑芬的老师名额哪来的!”
赵德印有点懵:“啊?张明利没说这个呀!”
陆远:目标锁定张明利,酝酿挖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