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严钟和陆远的关系仅是相识,还远达不到另一位副主任兼知青小组组长郑明义和陆远的交情。
  虽说陈、郑二人都不过和陆远见过一次面,但在陈看来明显陆远和郑的关系要好一些。
  虽然交情不够,接触的时间也不长,但之前在朱贵友办公室的谈话他记得清楚,这位可是个难斗的主儿,说不得就是好处给少了呀!
  “陆主任,一天时间恐怕不够啊!”
  陈严钟放平心态,耐心掰着手指头和陆远解释,“本来讲课时间定在九点,可现在道儿远的生产大队和公社还没赶过来。而且这次讲课很多大队、公社干部都会到场。听完课还要赶回去,所以大伙希望最好在下午四点结束,给他们留出回去开会的时间。”
  朱贵友这个一把书记拿陆远都没办法,都得哄着,他陈严钟能怎么办?
  第一次见面确实想拿捏来着,但现在完全没这个想法。
  眼前小知青能力毋庸置疑,而且嘴皮子活,还知道如何运用自身能力,“狂妄”不过是他恰到好处释放的一种姿态!
  得罪这种人,说不得什么时候便会在领导面前不言不语给你挖坑埋了。
  “自从上次讲演过后,大伙都知道你讲话生动有趣,既长知识又长脑子,这不,哪怕这次讲解抽水机也有不少基层干部哭喊着要过来听课。”
  陈严钟凑在陆远边上,一副大伙喜欢你,我也很无奈的神色,“要不这样行吗,把知识点再拆解一下,分为两天讲。下午朱书记回来,我去帮你申请一下奖励咋样?!”
  陆远一开始还有点懵,没明白陈严钟几个意思,说到后边他懂了。
  好么,这老陈是以为他想要奖励故意压缩讲课时长?
  “陈主任您误会了,这次讲课是之前我跟老朱定好的,可不是奔着奖励来的。”
  陆远摸出中华烟散给陈严钟,以及旁边农机站的技术人员,“只要把所需的物件准备好,一天时间完全足够,保证在下午四点前结束。”
  陈严钟接过烟嘴角忍不住抽动,传言陆主任只抽中华,果真如此!
  爱国,这一刻具象化。
  等等,老朱?
  你小子是真敢叫哇!
  不过想来即便陆远当着朱贵友的面这么叫,对方也不会说什么的吧!
  见陈严钟依旧垮着脸,陆远笑着点上烟,随后将火柴塞对方手里:“既然还有公社没到,那咱们就把时间改为九点半,上午主讲知识原理和动力运作,到十一点半,两个小时足够把知识点讲透,甚至中间还有互动的时间。”
  “下午是实操讲解,因为要模拟使用中常见易发的故障,所以需要的时间多一点,但三个小时肯定是够用的。只要把抽水机、拆解工具、黑板、木桶和水准备好,四点准时下课!”
  陈严钟握着火柴有些发愣,脑子里快速理解陆远这些话。
  原来对方真不是想捞好处,而是早已计划好讲课的每一个步骤。
  陈严钟有些汗颜,他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刚还在怀疑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他想拿捏对方,从而导致今天的针对和刁难。
  “好,都听你的,咱们九点半开始。讲课需要的物件昨天已经准备妥当,就等你来了。”
  陈严钟一颗心落回肚里,对于这次讲课朱贵友很重视,但因为临时要去隔壁县,只好嘱托给陈严钟。
  基于时代条件,革委会的职务不好往后世套,而且陈严钟这个“跑腿”,总的来说还是比一把秘书曾建设要强的,毕竟他只接大活。
  真要套的话,陈的职务相当于县副职书记或办公室正职主任。
  当然和后世没法比,即便朱贵友,秋收的时候也得滚一身泥巴,晒到黢黑。
  可见有些人脱离群众太久。
  陈严钟心情大好,摸出一把毛票,又找人借到两张甲级烟票交给干事,准备自费给陆远整两包中华。
  望着不远处五分、两毛、一毛数毛票的陈严钟,陆远脸皮一抽差点被口水呛着,这老头是真没有面额大的票子呀!
  不会是家里老伴管得严,从牙缝里攒出来的吧!
  合着他过来县里讲个课,把陈副主任老底给掏了呗?!
  没看出来,大风公社还能出老陈你这么个讲究人哩!
  “唉,陈主任,我哪敢收您的烟。”
  陆远过去将递出去的毛票拦下来,“烟就算了,还是下回我给您送吧。今天正好赶巧了,来的时候村里一个落户知青托我帮个忙,他媳妇估计会在冬天生产,想买两罐奶粉给孩子备下,陈主任您看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落户知青的困难问题?”
  别说陈严钟懵,就连一旁农机站人员和几名革委会干事也不理解,知青的孩子就非要喝奶粉?
  陆远见大伙这个表情,伸手一拍脑门,随后双手在胸前内扣,连说带比划:“大伙别误会,实在是我这位嫂子这个地方太过于贫瘠啦!肚子挺老大,就这儿不见一点起色,单薄的很,能不急人么!”
  “而且村里孩子基本都断了奶,再赶上冬天大雪封路出来一趟难呐,这不就想着先备下两罐么!”
  看着陆远在自个胸前哐哐猛抓,反应过来的两个农机站小伙脸蛋子瞬间通红,这尼玛表达的好贴切呀!
  看来以后找对象得认准喽,不然还要花钱买奶粉。
  陈严钟等人脸色古怪地盯着陆远双手。
  不是!你直接说没奶不就得了,我们能懂!
  还有哇,单薄、贫瘠你不说,你说单薄的很、过于贫瘠,听起来很繁琐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