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远的诉求,陈严钟不带磕巴满口答应下来。
开什么玩笑,人家陆主任都比划成这样了,可见那位知青的爱人有多光板。万一一点奶都产不下来,届时生产又遭遇大雪封路,大人孩子岂不是一点营养都跟不上。
还有哇,陆主任可是一直在强调,这位贫瘠女子是落户知青的爱人。
“落户知青”这四个字可太沉甸了!
同样是户口从城市迁出,落入农村集体农业人口,可陆远等人的安置与真正的落户知青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这些知青户口属于集体户管理,而陈朝阳做了上门女婿便被纳入家庭户,集体生活的监管压力减少,生活自主权增加,同时增加的还有后期返城的难度。
不过人家陈朝阳压根就没想过要回城,守着水灵灵的王彩娥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虽说知青在农村落户成家没有意义上的特权和物质优待,但对知青“扎根”这一行为,地方性政策还是要有相应鼓励的。
而且陆远称呼对方“嫂子”,所以陈严钟毫不犹豫将此列为知青安家初期的基础保障与困难补助。
“放心,如果在咱们县拿不到,我一定上报朱书记,就是从地区那边调,也得把奶粉送到这位落户知青爱人手中。”陈严钟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陆远重重点头:“感谢陈主任,您不光解决了落户知青的大难题,还拯救了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重建了一个家庭的希望,群众能有您这样的领导何其幸哉!”
陈严钟......
这小子夸我还是骂我?!
... ...
依旧从侧门进入礼堂,眼前黑压压一片,知道人不少,可没想到会这么多,看模样装扮其中还有少数知青。
咦,陆远嘴角一咧,前排坐着几个老熟人。
张明利就不用说了,旁边是二道沟公社的陆海,不远处是大风公社的齐得胜和红旗公社的许海军。
陆远眼神在第一排咂摸,最终视线定格在一个扭头说话的身影上,不是三十里河公社的书记孙喜亭还能是谁。
看其转身的别扭姿势,陆远觉得这老小子很可能在躲着自己。
你都坐第一排了,还能隐身不成。
陆远笑眯眯大步过去拍了拍孙喜亭手臂:“孙书记,好久不见呀!”
孙喜亭身子抽抽两下,回头露出不尴不尬的微笑:“好像也......也没多久吧!不是,我的意思是希望时间过得快点,到时候好邀请陆主任到三十里河做客。”
“哦,还以为孙书记您不想见到我呢。”
逗弄过孙喜亭,陆远没多做停留,毕竟陈严钟还等着呢。
台上摆放着讲课所需的物件,抽水机、拆解工具、黑板,木桶和炭盆。
开场白肯定是由陈严钟来讲,不过这不是开会,三两分钟后话筒便交到陆远手中。
陆远将今天的课程安排跟大伙简要讲解一下,随后眼神再次落在孙喜亭身上:“因为拿着话筒的缘故,实在不方便做一些事,所以我想从各位当中选一个合讲人上台来协助完成。”
即便坐在椅子上,孙喜亭仍能感受到自己的两条腿软的像面条。
望着台上那一字摆开的拆解工具,以及陆远赤果果“就是你”的眼神,孙喜亭后悔没早给对方怼上两包中华。
他今年刚好六十,这不是欺负老头是什么!
鬼的合讲人,不就是抓劳力么,就你小子会说话。
“哦?这位领导,是您要上台吗?”
陆远先是蹙眉,随后面露惊奇,“我想起来了,三十里河公社的孙喜亭孙书记是吧。好,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孙书记!”
孙喜亭再次体会到被架起来的感觉,苦着脸连连摆手。
“一会可能需要孙书记把抽水机拆解一下,这可是个体力活......啊?孙书记您是说不是问题?!”陆远来到主席台边缘朝孙喜亭疯狂眨眼。
现场一百来号听众,坐在后边的人不清楚情况,可前边这些县领导和各公社干部快笑崩了。
三十里河绝对算得上县里前三的公社,不管体量还是产量那都是名列前茅的,平时孙喜亭牛逼哄哄的嘴脸大伙早看腻歪了,没承想原来克他的竟是眼前小年轻陆主任。
“唉?孙书记您毕竟年纪大了,可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陆远关心的话语让孙喜亭狠狠了松了口气,紧接着松到一半的那口气又猛地提了上来。
“这样吧,我在现场再给你找个搭档,别人我也不认识,就大风公社的齐书记吧!”陆远说罢,示意大伙鼓掌。
有陈严钟第一个带头呱唧,现场掌声立马响彻一片。
孙喜亭两眼一抹黑差点栽地上,妈耶,齐得胜瘦了吧唧有一百斤就不错,关键比他还大好几岁呢。拆完抽水机要不要把那些叶轮啥的剥离开,姓齐的能搭得动?!
齐得胜更是浑身一个哆嗦,本来定的是副书记黄光正带队参加,可昨天晚上那家伙迈门槛把脚崴了,那叫一个寸。
最终也只能换他带队,来的路上还在琢磨陆远会不会使坏心眼。
现在一看,果然!
没姓陆的小崽子这样式的,这他娘不是反向记仇是什么!
孙喜亭、齐得胜二人强挤出笑意起身和大家打招呼,随后一前一后推搡着上台。
陆远看了看时间,没有多余废话,直接让二人将抽水机拆解成最原始的零件,并按要求摆放整齐。
他自己则将话筒交到协助的工作人员手里,随后拿起粉笔来到黑板前忙活起来。
一阵后,抽水机的形状示意图便被描绘出来,紧接着是标注。
“相信大家都了解蒸汽式抽水机的工作过程,那么现在我带大家理解一下它的运作原理,从河里把水抽上当然要依靠叶轮的高速旋......”
“不是!您二位还没拆完呐?!”
陆远看着大汗直摸的两个老头在那吭哧吭哧捯饬,赶忙大步过去:“嘚嘞,您二位去把拆下来工件摆放好,剩下的我来做。”
齐得胜伸手在满是汗渍的光头上抹了一把,赶紧拽着孙喜亭去摆放工件。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个老头和台下众人看地目瞪口呆,被拆剩下的半个抽水机像玩具一样被陆远在手里摆弄着,仅三四分钟时间便被拆成满地零件。
二道沟公社书记陆海看得入神,喃喃自语:“恐怕三下五除二就是这么来的吧......”
齐得胜和孙喜亭两人同时脸皮一抽,不是,你手脚这么利索,还叫我们上来干啥?
丢人现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