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立刻接上:“沈少爷,你就是心太软。她哪里身子不好,分明是舍不得你先前送她的补药,借题发挥呢!”
我看着她脚边的药箱,心里一冷。
那是师父留给我的箱子。
箱子里除了几瓶药,还有半张回春方的原稿。
上一世,我就是在成亲后,把它交给沈砚保管。
后来他说药方不慎被火烧了,我还为此难过许久。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盯上了它。
我上前一步,抓住药箱。
王媒婆也不松手。
“这是沈家下的聘礼!”
“聘礼?”我盯着她,“那你说说,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眼神闪了一下。
“自然是沈家药铺的好药。”
“是吗?”
我一把掀开箱盖,取出一只青瓷瓶。
“这是续命丸,药铺里可有?”
沈砚脸色微变。
我又拿起另一只小瓶。
“这是止血散,师父独创的方子,沈家可会配?”
王媒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从箱底抽出那半张药方,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师父的名字。
“这回春方,是师父临终前留给我的。沈家药铺连着两个月亏空,连上好的参片都舍不得进,拿什么配这些药?”
沈砚眼中那点温和终于淡了。
他快步上前,伸手就想抢药方。
我早有防备,往后一退。
王媒婆却趁机扑过来,一把扯住药方,用力撕掉了写着师父名字的那一角。
碎纸落到地上。
我胸口猛地一痛。
上一世,我总觉得他们只是贪心。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把我当人。
他们想要的,是我的药方,我的医术,还有我这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孤女身份。
“哎呀!”王媒婆装模作样地拍手,“一张破纸罢了,苏姑娘何必这么紧张?”
刘婶也跟着劝:“是啊,青禾,沈家又不是图你这点东西。你嫁过去,药铺以后还不是你们小两口的?”
“药铺是我的?”
我笑了。
“沈砚,你也这样想?”
沈砚看了看周围的人,恢复了那副好脾气的样子。
“青禾,我知道你舍不得师父。等你嫁进门,我把药铺账册交给你管,好不好?”
“不过是一张药方,你何必当着乡亲们的面闹得这样难看?”
他说得好像在让着我。
孙嫂摇头叹气:“沈少爷这样的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盯着沈砚,一字一句开口。
“你们都以为沈家求娶我,是看中我这个人。”
“不是。”
“沈家要的是我师父留下的药方,要的是我给人看病的本事,要的是拿我填沈家药铺的窟窿。”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媒婆最先跳脚:“你胡说!沈家药铺好好的,哪有什么窟窿!”
“好不好,你们去看看便知。沈家上月欠了药商多少银子,柜上还剩多少药材,沈砚心里最清楚。”
沈砚的脸沉了下来。
我继续道:“还有,我师父并非乡野游医。他曾在州府行医,救过无数人。回春方只传给了我,沈家若真有祖传秘方,为何这些年连一个重症病人都治不好?”
人群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沈家药铺前阵子是冷清得很。”
“我也听说他们拖着不肯给药商结账。”
“难道真是为了苏青禾的药方?”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很快又压下去。
他从我手中接过药箱,缓缓放回桌上。
“青禾,是我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