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箱本来就是你的,我不该叫王婶拿来做聘礼。”
  他抬眸看着我,声音压低。
  “可你想想,你嫁给我后,沈家的一切不都是你的?我爹娘会把你当亲女儿,我也会护着你。”
  “你一个姑娘家,何必把话说得这样绝?”
  我看着他,几乎要笑出声。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哄我的。
  说会护着我。
  可最后亲手把我送进狼窝的人,也是他。
  我合上药箱,抱进怀里。
  “沈砚,沈家的一切,我不稀罕。”
  “从今日起,你们也别再踏进我家半步。”
  王媒婆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砚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最后只留下一句:“青禾,你会后悔的。”
  我关上门,把他的声音隔在外头。
  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前世太蠢。
  我没有歇着,先把药箱搬到床下,又从墙缝里取出师父留下的木匣。
  木匣里有一枚旧印、一封没送出的信,还有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名帖。
  师父说过,若我日后遇到过不去的坎,就去城里找仁济堂的梁掌柜。
  梁掌柜曾受过师父大恩。
  前世我被困在沈家,根本没有机会去找他。
  如今重来一次,这条路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我点起油灯,铺开纸,写下两封信。
  一封请梁掌柜替我保管师父的名帖和药方残页。
  另一封,请他查一查沈家这些日子与太守府的往来。
  我知道,沈砚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前来求亲。
  太守府那条路,恐怕已经有了动静。
  写到最后,我手指发僵。
  前世我嫁进沈家后,沈老夫人常年咳喘,是我守了半个月才救回来。
  沈老爷中风在床,是我四处找药,才让他重新能走路。
  沈砚连药性都分不清,我一遍遍替他改方子,替他背下师父留下的医案。
  可他们对外只说,是沈家医术高明。
  我成了沈砚身后那个不会说话的影子。
  等沈砚有了名声,他便嫌我碍眼。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苏姑娘,是我。”
  门外是周衡。
  周衡是村里的猎户,平日沉默寡言,靠进山打猎为生。
  上一世,人人都站在沈家那边,只有他曾在我逃回来时,偷偷给我递过一包干粮。
  只是那时我病得太重,没能撑下去。
  我开门后,把一瓶金疮药递给他。
  “周大哥,能不能请你进一趟城,把两封信送去仁济堂?”
  周衡没接。
  “这药太贵重了。”
  “你拿着。你进山常受伤,用得上。”
  他皱眉看我:“沈家不是常替你跑腿?你怎么不找沈砚?”
  我垂下眼。
  “因为我不信他。”
  周衡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把重生的事告诉他,只低声道:“沈家这些年拿我的药去送人情,又拿我的名头替他们铺路。我若再把信交给他们,只怕永远送不到该去的地方。”
  周衡脸色变了。
  “他们敢这么做?”
  “他们敢的事,比你想的更多。”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信,最终收下。
  “明日一早我就进城。”
  “还有。”我叫住他,“这几日若有送往沈家的信件、药材,劳烦你留意一些。”
  周衡点头。
  “我记下了。”
  他走后,我才觉得压在心上的石头松了一点。
  第二日午后,沈砚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媒婆,只带了一只精致的木盒。
  “青禾,昨日是王婶说话难听,我替她给你赔罪。”
  我没让他进门。
  “赔完了吗?赔完就走。”
  沈砚叹了口气。
  “你我自小相识,何必这样防着我?我知道你师父去世后一直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急着和你定亲。”
  “只要你嫁给我,我替你遮风挡雨。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院外不知何时又站了几个人。
  刘婶挎着菜篮子,故意大声道:“瞧瞧,还是沈少爷有情有义。青禾,你可别再闹脾气了。”
  我看着沈砚。
  “你说我和你有婚约?”
  “自然。”他答得很快,“当年你师父也默认了。”
  “那婚书呢?”
  沈砚一顿。
  我提高声音:“没有婚书,没有媒证,没有父母之命。沈砚,你凭什么说我和你有婚约?”
  “你不过是看我无父无母,觉得我好拿捏。”
  刘婶脸色尴尬。
  沈砚压低声音:“青禾,别逼我。”
  “我逼你?”
  我把木盒推回去。
  “从今往后,谁再说我和沈砚有婚约,我就去衙门告他坏我名声。”
  沈砚的脸彻底冷了。
  恰在此时,一个药铺伙计急匆匆跑来。
  “少爷!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