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站在人群外,身后跟着个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神色严肃,目光落在沈砚手里的请帖上。
  “把那张帖子,拿来给我看看。”
  沈砚握紧请帖,没有动。
  王媒婆不知何时也赶来了,一见那中年男人,立刻笑着迎上去。
  “哎哟,您是太守府来的吧?我们沈少爷医术可好了,太守大人这回可找对人了!”
  她说着,就要去拉那人的袖子。
  中年男人避开她,只重复了一遍。
  “帖子,给我。”
  沈砚脸色微白,却仍强撑着道:“阁下是谁?这帖子是太守府送给我的,凭什么交给你?”
  中年男人没有理他,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谁是苏青禾?”
  我走上前。
  “我是。”
  他看了我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盖着太守府印记的信。
  “太守大人旧疾发作,命我来请回春方传人苏青禾入府诊治。”
  “太守府要请的人,从来不是沈砚。”
  王媒婆的笑僵在脸上。
  赵福成也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太守府的帖子分明写着沈砚的名字!”
  中年男人终于接过沈砚手里的请帖,展开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请帖撕成两半。
  “这不是太守府的帖子。”
  “印是伪的,纸也是仿的。”
  碎纸落下,沈砚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王媒婆尖声道:“你胡说!这明明是药铺伙计亲自送来的!”
  周衡从人群后走出,手里拿着一只布包。
  “那伙计已经招了。”
  “沈家截下苏姑娘送往仁济堂的信,发现梁掌柜曾将回春方之事报给太守府。沈砚怕苏姑娘抢走功劳,便私刻印记,伪造请帖,想先一步进太守府。”
  他将布包扔到地上。
  里面滚出一枚刻着太守府字样的铜印,还有几张没写完的空白帖子。
  人群一片哗然。
  阿福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不是我的主意!是少爷逼我做的!他说只要骗过苏青禾,等进了太守府,就给我十两银子!”
  沈砚怒喝:“阿福,你胡说什么!”
  阿福吓得连连磕头。
  “少爷,您不能不认啊!那印还是您让我去城西找人刻的!”
  赵福成脸色铁青,仍想压下此事。
  “就算请帖有问题,这也是沈家自己的事。太守府医官何必插手我们村里的纠纷?”
  中年男人转头看他。
  “你说得不错,沈家自己的事,我管不着。”
  “可私刻太守府印信,伪造太守府文书,欺瞒太守大人,这事归不归我管?”
  赵福成嘴唇动了动,再说不出一个字。
  中年男人从袖中拿出令牌。
  “在下顾延,太守府医官。”
  “苏姑娘师父曾救过太守大人。太守大人得知回春方传人在此,特命我亲自来请。”
  他看向我,语气缓和下来。
  “苏姑娘,太守府的马车就在村外。太守大人病情紧急,还请你随我入府。”
  我还没开口,四周的议论便变了。
  刘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原来苏青禾真是回春方传人。”
  孙嫂连忙道:“我早就说青禾是个有本事的姑娘,是沈家太欺负人了!”
  我看着她们,只觉得可笑。
  刚才骂我最狠的,也是她们。
  如今风向一变,又都想撇清关系。
  王媒婆还不死心,扑到沈砚身边。
  “沈少爷,你快说句话啊!你不是神医吗?你快告诉他们,药方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