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却一把推开她。
“滚开!”
王媒婆摔倒在地,气得大骂:“沈砚,你过河拆桥是不是?当初明明是你让我哄苏青禾嫁进门,说只要拿到药方就——”
“闭嘴!”
沈砚猛地打断她。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老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沈老爷指着沈砚,气得发抖:“逆子!你这是要害死沈家啊!”
沈砚没有理他们。
他穿过人群,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一旁。
“青禾,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却有掩不住的急切。
“太守府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一个孤女,进了那种高门大户,没人护着你,迟早会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那又与你何干?”
“当然与我有关。”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婚书,塞到我手中。
“只要你把入府诊病的机会让给我,我今日就和你成亲。”
“我让你做沈家主母,药铺账册全交给你,往后沈家都听你的。”
我低头看着那张婚书。
纸上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连年月日都提前填好了。
原来,他连今日之后怎么继续骗我,都想好了。
顾延站在不远处,正等着我的回答。
村民们也屏住呼吸。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沈砚满眼期盼的模样,忽然笑了。
“沈砚,你是不是忘了——”
“你前世亲手把我送进太守府时,也说过,要让我做沈家主母。”
沈砚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张嘴,和上辈子一样恶心。”
我将婚书撕成碎片,扬手扔到他脸上。
“你既然这么怕太守府,那就自己去和顾医官解释,你为何私刻印信,冒领帖子。”
沈砚脸色煞白,猛地伸手来抓我。
周衡上前一步,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沈少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想动手?”
沈砚挣了两下,竟没挣开。
他狠狠瞪着周衡。
“这是我和青禾之间的事,轮得到你一个猎户插手?”
周衡面色不变。
“苏姑娘不愿意,你就没资格碰她。”
沈砚咬紧牙关,忽然又看向我。
“青禾,我知道你怨我。”
“可你不能为了赌气毁了自己。太守府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你真以为太守请你去,是因为看重你的医术?”
他的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他的鬼话。
我怕太守府,也怕那些高门大户。
所以当沈砚说要陪我一起去时,我没有半点怀疑。
可如今我明白了。
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太守府。
而是身边披着人皮的恶鬼。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我就算死在太守府,也不会再给你垫脚。”
顾延抬手示意。
两个随从立刻上前,押住沈砚。
沈老夫人尖叫着冲过来。
“放开我儿子!他只是一时糊涂!”
沈老爷也急得满头是汗。
“顾医官,砚儿年轻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给他一次机会吧!”
顾延冷声道:“私刻官印,伪造文书,不是一句糊涂就能揭过的。”
“至于沈家药铺盗用苏姑娘药方一事,太守府也会一并查清。”
沈老夫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抬头看向我,眼里终于有了惧意。
“青禾,你不能这么绝情。”
“这些年,沈家待你不薄。”
我差点笑出来。
“待我不薄?”
“你病重时,是谁守了七天七夜,为你试药熬药?”
“沈老爷中风时,是谁冒着大雨进山采药,把自己摔得满身是伤?”
“沈砚给人开错药方时,又是谁替他收拾残局?”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我救你们,是因为我以为你们是家人。”
“可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