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沉没回家。
我照常给孩子做早餐,送他上学。路上孩子问我:“妈妈,爸爸昨晚怎么没回来?”
我摸了摸他的头:“爸爸出差了,以后可能经常出差。”
孩子哦了一声,没再问。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律师已经把立案材料准备好了。我一份一份看过去,每一页都是周沉这三年的转账记录、开房记录、机票订单。每一笔钱,都是从我们这个家里挖出去的。
我签了字,扫描回传。
中午的时候,婆婆给我打电话,声音哑得厉害:“小念,妈想跟你说几句话。”
“您说。”
“昨天那些东西,妈看了一晚上。是周沉对不起你,妈不怪你。”她顿了顿,“就是……孩子还小,你能不能……”
“妈,”我打断她,“孩子我会带好。周沉想看孩子,我不拦着。但其他的,没得商量。”
婆婆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行,妈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张结婚照。照片里的周沉笑得一脸灿烂,我靠在他肩上,眼睛里全是光。
我拿起相框,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2018年,我们结婚了。
我看了几秒,把相框扣在桌上。
下午三点,周沉终于回来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胡子拉碴,衬衫皱巴巴的,进门就跪在我面前。
“林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跟林晚断了,我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头一点感觉都没有。
“周沉,你跪错人了。你该跪的是你儿子。他今年六岁,你给他花过多少钱?你带他去过几次游乐园?他生日你记得吗?”
周沉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你连他上几年级都不知道吧。”我笑了一声,“周沉,你别说你错了。你只是没钱了。”
他脸色变了变,忽然站起来,语气硬了:“林念,你别太过分。那些钱是我挣的,你凭什么全拿走?”
“你挣的?”我拿出手机,翻出这几年的账单,“房贷我还的,孩子学费我交的,家里开销我出的。你挣的钱全花在林晚身上了。周沉,你告诉我,你哪来的脸说那是你挣的?”
他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忽然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摔在地上。
砰。
杯子碎了一地。
我没动,看着他。
“你摔,继续摔。这房子马上就不是你的了,你摔多少,到时候照价赔。”
周沉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蹲下去,抱着头。
“林念,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我看着他,“净身出户。孩子归我。你每个月付抚养费,直到孩子成年。你转给林晚的钱,我会一笔一笔追回来。追不回来的,你以后慢慢还。”
“你疯了!”他猛地抬头,“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让我怎么活?”
“你怎么活,跟我没关系。”我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周沉,你花天酒地的时候,没想过我怎么活。我熬夜凑满减的时候,你转手给别人两万。我妈住院我刷信用卡的时候,你带林晚去三亚。你现在问我你怎么活?”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拿起包,往门口走。
“今晚你睡沙发。明天之前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搬出去。离婚协议在茶几上,你签好字放那儿。不签,法院见。”
我拉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晚发来的消息,语气全没了之前的嚣张:
“姐姐,我把东西都还给你,三金我还没戴过,车我也退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没回,直接把她拉黑。
然后给律师发了条消息:“明天立案。”
律师回得很快:“好。对了,你老公那个公司,股权冻结之后,他合伙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跟你谈谈。”
我盯着屏幕,慢慢打下一行字:
“谈可以。先把周沉从公司踢出去,再跟我谈。”
发完,我收起手机,下楼。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走在街上,忽然觉得脚步轻了很多。
三年了,我头一次觉得,呼吸是件轻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