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一路气冲冲回了长渊殿,殿外守殿的仙君见主神凤颜含怒,周身仙气压得人喘不过气,皆垂首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径直踏入主殿,广袖一扬,殿门便轰然合上,隔绝了所有声响,独留一室清冷的鎏金光晕,衬得她心头那股委屈与火气更盛。
她坐在云纹玉座上,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扶手,越想越气:她身为三界主神,向来随心所欲,偏偏白玦事事拘着她,今日竟还应了那婚时,全然不顾她的心意,说要入白家做妾虽是气话,可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她便心头火起。
而摘星阁内,白玦脚步匆匆追出,周身清冷仙气都染上了几分急切,全然没了往日三界神君的从容淡定。
白颖看着父神几乎是掠出去的身影,捂着小嘴偷偷笑了笑,自家父神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母神生气,这三界之内,也只有母神能让高高在上的白玦神君这般低头哄劝了。
白玦转瞬便到了长渊殿外,看着紧闭的殿门,无奈轻叹,抬手轻叩殿门,声音放得极柔,褪去了所有威严,只剩满满的宠溺与歉意:“上古,开门,是我。”
殿内无人应答,只有沉默的气流回荡。
白玦也不恼,指尖凝出一缕温和仙力,轻轻抚着殿门,语气更软了几分:“是我错了,不该擅自应下那婚事,惹你生气。你说要入白家做妾,我哪里敢让你做妾?你是我的妻,是三界尊主,是长渊殿唯一的主母,谁也越不过你去。”
“我心中从来只有你,方才是我糊涂,忽略了你,你罚我骂我都好,别关着自己不理我。”
殿内的上古听着门外温柔缱绻的声音,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却依旧绷着脸,不肯松口,只是攥着衣袖的手,悄悄松了开来。
见殿内依旧无声,白玦无奈,只得放软了姿态,声音带着几分浅浅的委屈:“你再不开门,我便真的要去书房睡了,到时候长夜漫漫,无人伴我,我便日日在这殿外守着,直到你肯见我为止。”
这话一出,殿门终于缓缓开了一条缝,上古探出一张绝艳却带着愠色的脸,凤眸瞪着他,腮帮子微微鼓起:“白玦,你可知错?”
白玦见状,心头一松,立刻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温声哄道:“知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的主神,别气了,嗯?”
温热的怀抱裹着熟悉的清浅仙气,上古靠在他怀中,所有的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只是依旧嘴硬地轻哼一声:“下次再惹我生气,我便真真让你去书房睡上百年。”
白玦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的笑意漾满眉眼,紧紧抱着怀中娇嗔的人,轻声承诺:“再也不会了,永远不会。”
长渊殿内暖香袅袅,鎏金灯盏垂落细碎星光,映得满室温柔。
上古刚被白玦哄顺了毛,斜倚在云榻上,指尖绕着一缕青丝,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未消的小性子。
白玦坐在她身侧,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是独独对她才有的温软耐心。
“上古,关于囡囡的婚事……”
他刚开口,上古便立刻抬眼瞪他,凤眸微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乐意:“不提还好,一提我便气。我身为她母神,连女儿的婚事都要被别人安排?我偏不松口。”
白玦低笑一声,声音清浅如玉石相击,他倾身靠近,将人揽得更紧了些,鼻尖轻蹭她的发顶,柔声安抚:“不是安排,是商议。囡囡早已心有所属,楚宸品性纯良,身份相当,待她一片真心,三界之内再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待她的人。”
上古抿着唇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舍,”白玦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我也不舍。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谁舍得她离开身边?可她终究要长大,要拥有自己的归宿,我们能做的,不是将她锁在身边,而是护她一世安稳。”
他顿了顿,望着上古眼底渐渐软化的神色,继续轻声道:“你是三界主神,更是她的母神。你疼她、宠她,我都看在眼里。可正因为疼她,才更要遂她心愿,让她嫁与心爱之人,一生欢喜无忧,这才是为人父母最深的期盼,不是吗?”
上古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心头那股强硬的坚持,早已在他一句句温柔细语里层层瓦解。
她何尝不疼白颖,只是一想到从小黏在自己身边的女儿要出嫁,便满心不舍与酸涩。
“我就是舍不得……”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委屈:“她自小跟着我,一步都不曾离开,若是嫁了人,受了委屈怎么办?若是楚宸待她不好……”
“有我,有你,有整个长渊殿和朝圣殿与她撑腰。”白玦立刻打断她,语气坚定而安心:“谁敢让她受半分委屈,我白玦第一个不答应。她永远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即便出嫁,长渊殿和朝圣殿也永远是她的后盾,你我永远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他抬手将上古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当成全我这个父神的一片心意,也成全囡囡一腔痴心,好不好?”
上古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倔强与不舍都化作了柔软。
她沉默许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语气带着无奈的妥协。
“就你道理最多……罢了罢了,依你,都依你。谁让我拗不过你,也拗不过那丫头。”
白玦心头一松,低低笑开,眉眼间皆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他紧紧抱住怀中软言妥协的人,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浅温柔的吻。
“多谢我的娘子。”
“谢什么谢,”上古撇撇嘴,却忍不住弯起唇角:“若是日后囡囡受了委屈,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