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想起方才那句“择两位夫婿”,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靠在白玦怀中,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与艳羡:“还要两个夫婿?那丫头倒是艳福不浅,我活了这数万年岁月,都没尝过有两个夫婿是什么滋味呢。”
  话音刚落,身旁骤然降下一缕微凉的气压。
  白玦抬眸看向她,素来清冷的眸底凝着浅浅的暗色,似笑非笑,语气低沉而危险。
  “呵?你还想要两个?”
  “不想,不想。”
  “我是不是满足不了你?”
  上古被他直白的话语撩得心头乱跳,脸颊烫得厉害,下意识便往软榻内侧缩去,想躲开他这双能将人看穿的眼眸。
  可她才刚挪了一寸,白玦便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长臂一伸,轻轻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与软榻之间,半分退路都不留。
  上古抿着唇,又往另一边挪,他便再次俯身,稳稳堵住她所有能躲的方向。
  一来一回,不过几步挪动,却让摘星阁内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上古被逼到软榻角落,退无可退,抬眼便撞进白玦深如寒潭的眸子里,那里面盛着笑意,盛着宠溺,更盛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看得她心跳愈发失控。
  “你、你别得寸进尺……”她强装镇定地瞪他,凤眸里却染满了细碎的羞赧,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没了半分平日里真神的气势。
  白玦低笑出声,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撩人的缱绻,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挑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缠绕在指腹把玩。
  “躲什么?”他语气轻慢,步步紧逼:“方才不是还打趣,想有两个夫婿?如今我只问你一句,便这般怕了?”
  上古耳尖更烫,伸手想去推他的胸膛,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轻轻按在榻上,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我没有怕。”她嘴硬地反驳,眼神却不自觉飘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我只是……只是不想与你这般亲近。”
  “哦?不想?”白玦挑眉,眸底笑意更深,他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愫:“可方才,是谁靠在我怀里,不肯离开的?”
  软榻之上,星光散落,两人气息交缠,连晚风都变得温柔缱绻。
  半年后。
  三界同贺,上古白玦之女与楚宸真神大婚,大婚之日仙乐漫天,祥云铺道,十里红妆从朝圣殿一路绵延至云海尽头,满目皆是喜庆绚烂。
  白颖身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珠翠环绕,容颜绝丽,是三界最耀眼的新娘。
  可那张本该满是欢喜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化不开的低落与委屈,眼底更是藏着浅浅的水光。
  喜娘在一旁柔声劝着,她却只是怔怔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指尖死死攥着裙摆,心头一遍遍回荡着上古那日冷硬的话语——
  “日后你的欢喜委屈,我一概不再管,也不会再替你出头撑腰。”
  “嫁了,你便是别人家的人,长渊殿不会再事事护着你。”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不是不想嫁楚宸,她是真的喜欢他。
  可她更怕,母神真的不要她了,真的从此不管她了。
  从前她受了委屈,母神总会第一时间护着她;她想要什么,母神总会纵着她;她闯了祸,母神总会替她收拾残局。
  可如今,母神说,再也不管了。
  一想到这里,白颖鼻尖一酸,眼泪便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险些落花了精致的妆容。
  楚宸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眼眶泛红、强忍着不哭的模样,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不开心?”
  白颖抬眸看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哽咽又委屈:“楚宸……我母神她说……她说再也不管我了……”
  “她说我嫁了,就不是长渊殿的人了,我受了委屈,她也不会替我撑腰……”
  她越说越难过,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满心都是不安与惶恐。
  她不是不愿成婚,她只是舍不得母神,更怕母神真的狠下心,将她推开。
  吉时已到。
  震天的喜乐在云端炸开,金鼓与玉磬之声响彻三界,引着绵长的仪仗,一路铺红展翠。
  楚宸看着白颖,凤冠霞帔的白颖被他稳稳牵住,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身沉甸甸的欢喜与忐忑。
  长长的红绸从摘星阁一路延伸至朝圣殿,每一步走出去,都像是离母神更远了一分。
  白颖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着红绸,掌心微微出汗。
  耳边是热闹的祝福,可她心里,却一遍遍回响着那句冷硬的话。
  “从今往后,我不再管你。”
  她是在长渊殿被宠大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有母神在前面挡着、替她开道。
  可如今她要自己走这一程了,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楚宸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抖,便轻轻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可那一句“有我在”,终究替代不了母神那句“我护你”。
  红毯尽头,拜堂的高台之上,本该由父神母神亲自主持、亲手将她交予楚宸的位置,空着。
  只有两位德高望重的老仙官立在一旁,朗声宣读吉礼。
  白颖抬眼,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扫过。
  她的母神……
  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