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玦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众神,声音拔高几分,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日之事,便作为警示,凡神界神仙,皆需恪守规矩,敬畏真神,若有敢犯者,便是雪迎这般下场。”
  雪迎身子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知道白玦向来言出必行,再多辩解也无用,只能屈辱地屈膝行礼,声音发颤:“……遵神尊旨意。”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护在楚宸身后的白颖,眼底藏着复杂的恨意与不甘,终究还是转身,踉跄着消失在桃渊林的晨雾之中。
  待雪迎的身影彻底远去,林间的紧绷气氛才渐渐缓和。
  众神纷纷上前,对着白玦与上古恭敬行礼,又对着白颖赞不绝口。
  “小殿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真是好极了。”
  “方才那一战,看得我等心潮澎湃!”
  白颖被夸得脸颊微红,躲到上古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撒娇:“母神,你刚才打雪迎那一下,好威风!”
  上古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宠溺:“还说?若不是某人瞒着我给你打造法器,哪会闹出这么多事?”
  她说着,抬眼瞪向身旁的白玦。
  白玦连忙上前,轻轻揽住上古的肩,语气带着讨好的笑意:“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今晚我便去软榻上睡,任你处置。”
  夜色漫过长渊殿,廊下的宫灯摇着暖黄的光,将殿内的静谧衬得愈发清晰。
  白玦抱着薄衾,乖乖蜷在殿外偏厅的软榻上。
  白日里流萤扇的事露了底,上古气还没消,直接把他赶了出来,连殿门都给落了锁。
  软榻虽铺着锦缎,可冬日的夜风带着冰碴儿,吹得他鼻尖都泛了凉,只能把身子往衾被里缩了缩,暗自叹气:早知道就多瞒几日了。”
  不知过了多久,轻浅的脚步声从廊尽头传来。
  白玦眯眼一看,只见小小的身影抱着个圆滚滚的东西,踮着脚往这边挪,正是白颖。
  “父神?”她压低声音,把怀里的鎏金暖炉往榻上递,“我母神瞧着睡熟了,从凌宇殿偷偷给你拿了暖炉,你别冻着。”
  白玦心头一暖,伸手接过暖炉,指尖触到那温热的触感,连带着心都烫了起来。
  他看着女儿眼底的关切,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还是我家囡囡疼父神,你那个郎婿那边……没被发现吧?”
  “放心,我跟楚宸说我去偏殿沐浴,他才没拦我。”白颖爬上软榻,挨着他坐下,小声嘀咕:“其实母神就是嘴硬,方才我还看见她站在窗边往这边望呢,就是拉不下脸来叫你回去。”
  白玦失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鬼机灵。”
  暖炉的热气慢慢漫开,驱散了夜的寒凉。
  白颖靠在他肩头,絮絮叨叨说着白日里桃渊林的事:“那个雪迎将风筝弄坏了,我一时心机便应下对决。父神,雪迎她会去驻守青铜桥吗?”
  “自然会。”白玦的声音温和却笃定,“神界的规矩,从来都是言出必行。她犯了错,便要受罚,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那以后就没人来烦我们了对不对?”白颖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星子。
  “对。”白玦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以后长渊殿,只有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
  “父神……风筝……”
  “父神给你再做一个便是。”
  话音刚落,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上古披着月白披风站在门口,烛火映得她眉眼柔和,没了白日里的冷厉,只剩几分嗔怪:“白玦,你倒是会哄孩子。”
  白颖连忙跳起来,躲到白玦身后,只露出个脑袋笑:“母神,我只是来给父神送暖炉的!”
  上古看着父女俩一模一样的讨好模样,终究没忍住弯了唇角,伸手将白玦从软榻上拉起来:“行了,别在这儿冻着了,跟我回屋。暖炉也带上,省得你又说我狠心。”
  白玦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漫开,暖得让人安心。
  “你,回你郎君的殿里去,省得半夜又来偷摸的寻你,”上古指向白颖,带着白玦进殿了。
  白颖抱着暖炉站在廊下,看着父母相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母神还是这么嘴硬心软。”
  她刚转身要走,却见一道浅棕色身影从偏殿转角处踱出,楚宸立在灯影里,眉眼温柔,手里还提着一盏食盒:“就知道你要在这里待许久,特意给你温了莲子羹。”
  白颖亲了他一口。
  他低头,在她额间回印下一个轻吻,“先回我殿里吧,夜里凉,别冻着了。”
  白颖点点头,挽着他的胳膊,踩着廊下的灯影慢慢走远。
  食盒里的莲子羹甜香袅袅,混着两人的低语,飘在长渊殿的夜色里。
  殿内,暖炉的火光映得一室温柔。
  上古将白玦按在床边坐下,转身去取了件狐裘披风,狠狠披在他身上:“下次再敢瞒着我给囡囡打造神器,就不是睡软榻这么简单了。”
  白玦顺势揽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笑意:“知道错了,我的娘子。囡囡性子随你,好胜得很,我只是怕她受了委屈。”
  上古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背:“我知道你疼她,可她已经嫁了人,有楚宸护着,你该多疼疼我才是。”
  “是是是,爱你爱你。”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暖炉的热气漫过两人的衣袍,将长渊殿的夜,烘得暖融融的。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簌簌地敲打着窗棂,却半点也扰不透这一室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