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过后,众人在下界玩了千百年。
自上古他们走后,三界的文书堆得比昆仑山还高,新神册封、凡界祈雨、魔族边界巡查……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问。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捏着令羽的手都在抖:“上古这丫头,把烂摊子全丢给我,自己倒躲去享清福!”
天天给上古发令羽,久而久之,上古烦了,给炙阳的令羽施了个障眼法。
让他寻不到她。
她窝在白玦怀里,看着凡界的星空笑:“让他急着去,咱们再快活几日。
可千百年的光阴再长,也终有尽头。
终于,他们玩腻了,要回去了。
这日,上古站在凡界的城楼上,望着远处渐渐淡去的仙雾,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玦的衣袖:“玩够了,该回去了。”
白玦望着她眼底的清明,点了点头:“好,回家。”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神界大殿时,炙阳正埋在如山的文书里,头发都白了几根。
他猛地抬头,看见上古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手都在抖:“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要在凡界待到天荒地老!”
上古笑着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这不是舍不得你一个人操劳嘛,特意回来帮你分担。”
“分担?”炙阳冷哼一声,将厚厚一叠文书拍在她面前,“这些,全是你的活,今日之内必须批完!”
天启凑过来嬉皮笑脸地抽走最薄的一本:“那我呢我呢?给我整个轻松的,比如清点库房?”
“清点库房?”炙阳冷笑一声,从案底拖出三个沉甸甸的木匣,“正好,神界三千年的兵器甲胄、仙果灵药,你今日之内点清造册,少一颗丹、少一片甲,便扣你半年的仙酿配额。”
天启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抱着木匣的手都在抖:“不是吧炙阳!你这是公报私仇!”
玄一则默默拿起最厚的那卷边境布防图,沉声道:“边界巡查我去,三日后回来。”
炙阳转向正偷偷把祈雨文书往白玦怀里塞的上古,慢悠悠道:“对了,上古,你还得去一趟东海,安抚那只闹脾气的老龙——他嫌你上次凡界游玩时掀了他的龙宫,正堵在天河口要说法呢。”
上古的脸瞬间垮了:“我那不是不小心!再说都过去几百年了!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掀的。”
上古指了指是天启。
“那我不管。”炙阳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惹的麻烦,自然得你去收场。”
“罢了罢了,去就是了。
这日。
上古刚从东海哄完那只闹脾气的老龙回来,脚还没踏进昆仑墟大殿,就听见天启在院里哀嚎:“我的仙酿!我的万年陈酿!怎么全变成水了!”
她藏在廊柱后偷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这正是她的手笔。
前几日她路过炙阳的藏酒阁,看见那坛封着“万年无花果酒”的酒坛,想起自己被催着处理公务的憋屈,当即指尖凝出一缕混沌神力,悄无声息地将坛里的酒全换成了山泉水,还特意在封条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鬼脸。
“谁干的!”炙阳提着空酒坛冲出来,脸色黑得像锅底,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死死钉在上古身上:“除了你,没人敢动我的藏酒!”
上古抱着胳膊,一脸无辜:“老东西,可别冤枉人,我刚从东海回来,连藏酒阁的门都没碰过。”
白玦站在她身侧,轻轻咳嗽一声,眼底藏着笑意:“许是哪只馋嘴的神兽溜进去偷喝了?”
“神兽?”炙阳气得吹胡子瞪眼,“哪只神兽能解开我设下的结界!除了上古的混沌神力,还有谁能悄无声息破了我的封印!”
月弥凑了过来。
她看着天启抱着自己的空酒坛哭丧着脸:“我的也被换了!肯定是上古干的!你赔我仙酿!”
玄一靠在廊柱上,淡淡开口:“我看见有人从藏酒阁出来,背影很像上古呢。”
上古瞬间瞪圆了眼:“玄一你卖我!”
玄一耸了耸肩。
“坦白从宽。”炙阳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威胁,“要么赔我三坛万年酿,要么把接下来三个月的公务全揽了,选一个。”
上古咬着唇,眼珠一转:“赔就赔!不过我要亲自酿!”
三日后,上古抱着一坛新酿的酒走进大殿,拍在炙阳面前:“尝尝!我亲手酿的‘混沌醉’,比你那无花果酒好喝百倍!”
炙阳半信半疑地打开封泥,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他抿了一口,眼神亮了亮:“嗯……还算有点本事。”
可没过半柱香,他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扶着案几踉跄了一下:“上古!你这酒里放了什么!”
上古笑得直不起腰:“没什么呀,就是加了点忘忧草和醉仙果,保证你睡上三天三夜,刚好能把这三个月的公务都留给你自己。”
白玦无奈地扶住快要栽倒的炙阳,看向上古:“别太过分了。”
“我这叫礼尚往来!”上古叉着腰,笑得眉眼弯弯。
她转头看向身旁立着的白玦,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声音软乎乎却又藏着不容置喙的认真:“那你说说,媳妇重要还是兄弟重要?”
白玦垂眸望着眼前人,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开口,语气笃定又宠溺:“自然是我家娘子最重要。”
他可不想被赶去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