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千古玦尘之此生不悔笔趣阁无弹窗 > 第117章 楚宸归隐
  一天,整整十二个时辰,上古未曾离开乾坤台半步。
  乾坤台平日里仙气缭绕的圣地,此刻却被无尽的焦灼与沉寂笼罩。
  上古一袭素色仙裙,裙摆被云海之风拂得微微飘动,她指尖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美眸始终凝望着那道白玦离去的方向,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她守在这里,从晨光熹微等到暮色沉沉,再从漫漫长夜盼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心中一遍遍默念着白玦与白颖的名字,只盼着二人能平安归来。
  周遭的神仙数次上前劝她歇息,都被她轻声回绝,这份等待,早已不是简单的牵挂,而是刻入心底的执念。
  终于,天际尽头传来一阵熟悉的神泽波动,带着些许疲惫与沉郁,划破了云海的寂静。
  上古心头猛地一紧,瞬间起身,神力不自觉流转,身形掠至乾坤台边缘,翘首以盼。
  云雾缓缓散开,白玦的身影渐渐清晰,他依旧是那身月白仙袍,只是往日清冷疏离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暗沉,浑身血迹,周身气息也比离去时低沉了许多,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上古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他身后,想要寻到那个熟悉的娇俏身影,可视线所及,空空如也,没有白颖的踪迹,反倒有一道挺拔的墨色身影,沉默地虚弱的跟在白玦身侧的楚宸。
  心,在那一刻骤然沉了下去,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欣喜与期盼瞬间被错愕与慌乱取代,上古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与不解,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脱口而出,带着浓浓的质问与担忧。
  “白玦!”
  这一声唤,裹挟着一天等待的煎熬,没见到白颖的惶恐,在空旷的乾坤台上悠悠回荡,她死死盯着白玦,眼底满是急切的追问,等着他给出一个解释,等着他告诉自己,白颖究竟怎样了。
  “上古……我没救回囡囡……”
  白玦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九天玄雷磨过,一字一句,都重得砸在心上。
  他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此刻满是疲惫与愧疚,连周身的仙泽都黯淡了几分。
  这句话刚落,上古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天的悬心、等待、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眼前猛地一黑,天地旋转,神力瞬间乱了章法,身子软软一歪,便朝着冰冷的乾坤台地面倒去。
  “上古!”
  白玦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甩开还扶着楚宸的手,神力极速涌动,上前一步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她身子轻得不像话,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往日里明艳张扬的模样,此刻只剩脆弱。
  他紧紧抱着她,指尖都在微微发紧,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慌促:“上古,撑住……”
  楚宸僵在原地,一身青色衣袍被乾坤台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像一尊石化的神祗,一动不动。
  他望着白玦怀中昏死过去的上古,望着那对向来并肩而立、执掌三界的尊神,此刻竟如此狼狈不堪。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早有预料,却仍存一丝奢望。
  可此刻,连那点微光都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
  他的白颖。
  真的回不来了。
  那个会笑着扑进他怀里、会娇嗔着与他拌嘴、会摸着小腹温柔说“这是我们的孩子”的女子,那个他许诺一生一世、要护她周全的娘子,不在了。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怨。
  只是静静站着,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痛楚与执念,最后,只化作一句无声的誓言。
  他会等。
  哪怕三界更迭,沧海桑田。
  等他的娘子。
  等他孩子的母神。
  归来。
  此后,三界沉寂了半个月。
  朝圣殿再无往日笑语,长渊殿也少了那道张扬明媚的身影。白玦寸步不离守着上古,以自身本源神力温养她溃散的心神,整个人愈发沉默冷寂。
  半个月后,炙阳做主赶走了云歌。
  这日,楚宸悄然出了凌宇殿。
  他怀中紧紧护着一枚莹白温润的蛋,蛋壳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那是他与白颖唯一的念想,是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
  他没有向白玦与上古辞行,只遥遥对着长渊殿方的向躬身一礼,谢过这段时日的照拂,也作别这段痛彻心扉的过往。
  随后,白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自神界而下,直奔天界。
  他舍弃了神位,卸下了荣光,带着这颗承载了所有思念与期盼的蛋,寻了一处山清水秀、与世隔绝的山谷,归隐凡尘。
  闲时便坐在竹窗前,轻轻抱着怀中的仙蛋,低声说着话,讲他们初见的模样,讲神界的点滴过往,讲他会一直等,等她和孩子回家。
  从此,天界多了一位沉默寡言的隐士,日夜守着一枚仙蛋。
  朝看云霞,暮听松风。
  “娘子啊。”
  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痛楚,往日里凛冽如寒刃的神君,如今只剩满身的落寞与温柔,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几分缱绻,还有几分无人能懂的委屈。
  “你看到了吗?”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蛋壳上,感受着那丝微弱却从未断绝的生机,那是他与她仅剩的牵绊,是他熬过这无尽孤寂的唯一光。
  “我和孩子,会一直等着你归来。”
  风掠过屋外的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回应,又像是无尽的叹息。
  他抬眼望向谷口的方向,那里云海茫茫,再也望不见神界的半点踪影,也望不见他日思夜想的那个身影。
  “这世间……”
  他缓缓闭上眼,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那些错失的时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牵挂,那些因自负与疏忽酿成的过错,桩桩件件,都成了扎在他心头的刺,拔不掉,也消不散。
  “我不怨天道不公,不怨世事无常,只怨我自己,未能护好你。”
  没什么大彻大悟,无非是步步错,步步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