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走到白颖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转头瞪了一眼慕启与楚宸,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你们两个,一个是三界人人称赞的温润上神,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尊贵真神,当着颖儿的面争风吃醋,像什么样子?”
慕启垂眸,紫袍身影微微躬身:“姑姑教训的是,是我失度了。”
楚宸也敛去所有锋芒,拱手行礼:“主神恕罪,是我一时情急。”
白玦紧随其后走出,玄衣墨发,眉眼清冷,目光扫过两人,不怒自威。
楚宸心头一紧,立刻躬身行礼,慕启也微微垂首,方才的对峙气势,此刻尽数收敛。
桃渊林的风依旧轻扬,花瓣依旧纷飞,方才紧绷的气氛终于散去,只余下少女微红的眼眶,两个男子眼底未消的在意,以及父神母神各怀心思的注视。
午憩时分,桃渊林的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桃叶滤得温软,落在上古安睡的容颜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辉。
白玦静立在榻边,玄色衣袂垂落如墨,未曾沾染半分尘世喧嚣,他就这般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怀中之人睡熟的模样,目光是三界众生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只剩化不开的深情。
上古睡得安稳,长睫如蝶翼般轻垂,鼻尖微微泛红,偶尔还会轻轻蹭一下枕畔的软锦,像个未曾长大的孩童。
白玦指尖悬在她颊边许久,终究只是轻轻拂去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轻得如同拂过一片飘零的桃花瓣,生怕惊扰了这片刻安宁。
确认她呼吸匀净、再无醒转之意,白玦才缓缓收回目光,一步一步,极轻极缓地转身向外走去。
玄靴踏在铺着软绒的地面上,未发出半分声响,每一步都放轻了力道,仿佛连周遭的风,都被他刻意敛去了声息。
踏出长渊殿的刹那,殿外原本轻扬的桃花风似是顿了一瞬,纷飞的花瓣落在他肩头,也未曾让他有半分动容。
他抬眸望向桃林深处,方才殿内的温柔尽数敛去,又恢复了那副淡漠孤高的真神模样,眉眼清冷,气场沉静,只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暖意。
不远处,两道身影正悄然对峙,气息微凝,正是慕启与楚宸,二人因白颖之事暗自较劲,周身气场紧绷,连飘落的桃花都似被这股张力逼得绕开。
白玦目光淡淡扫过,不怒自威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心头皆是一紧,立刻收敛了所有锋芒,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放肆。
桃渊林的风依旧温柔,花瓣依旧纷飞,长渊殿之内,上古仍在安然酣睡,不知殿外早已因她的夫君,平息了一场对峙,迎来一场要打的架。
三日期,桃渊林。
数 十里桃花开得正盛,粉雾漫过山峦,连风都裹着清甜的花香。
往日清净的神界,今日却热闹非凡——神界各路神仙得了不知从哪飘来的小道消息,早早便聚在了桃渊林外,云辇仙袍错落,仙光隐隐浮动,皆是奔着那场传说中的真神之战而来。
有人窃窃私语,说此战关乎三界格局;
有人压低声音,猜是哪位上古神祇动了真怒;
更有好事者,早早占了视野最好的桃枝,就等着看那惊天动地的一招半式。
不多时,一道清浅的白色身影踏花而来。
少女身姿亭亭,眉眼间既有神族的清贵,又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正是白颖。
她本是被外面的喧闹引得好奇,又被几位相熟的小仙拉着,才姗姗来迟。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四处张望着,像只误入盛景的灵雀。
而谁也没料到,连那位平日里多半卧在摘星阁榻边、懒怠动弹的上古,今日竟也亲自来了。
她一身素衣,眉眼慵懒,步子慢悠悠的,半点没有观战的紧张,倒像是来桃林赏花散心。
旁人见了她,纷纷躬身行礼,敬畏之中又藏着几分讶异——谁能想到,这位慵懒多年的真神,也会被一场“战事”勾出好奇心。
白颖远远看见上古,快步迎了上去,小声问道:“母神,你怎么也来了?”
上古垂眸瞥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拂过一片飘落的桃瓣,语气淡淡,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闲来无事,看看热闹。”
只是她那点藏不住的八卦心思,从头到尾,半分也没传给自家女儿。
白颖依旧懵懵懂懂,只当是寻常盛事,全然不知身旁这位看似慵懒的真神,心里早已把即将开场的戏码,盘算了七八分。
桃花簌簌落下,云影微动。
桃渊林中,神仙云集,好戏,才刚要开场。
粉白花瓣随风轻旋,落在云阶、仙袍与屏息凝神的神仙们肩头。
方才还只是低声议论的人群,在天际两道真神气息骤然碰撞的刹那,瞬间噤声。
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白颖还站在上古身侧,望着两张熟悉的脸,一脸迷茫,只觉得心口微微发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母神,这是……”
上古原本慵懒垂着的眼睫微微一抬,望向桃渊林最深处那片被仙力搅乱的云气,语气淡得像在说家常,眼底却藏着一丝看戏的亮:“要开始了。”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却震得三界神魂微颤的声响自林中炸开。
不是兵刃相击,不是雷霆轰鸣,而是两道至高神元轻轻一碰,便让整片桃渊林的花瓣齐齐一滞,再轰然漫天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