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沸扬扬,三界闻讯而来的神仙挤得林边水泄不通,皆屏息等着白玦与楚宸两位真神一决高下。
白玦一身银白神袍凛冽如霜,周身寒气翻涌,眸光锐利如刃,盯着对面的楚宸,字字冷硬:“今日不必留手,以真神之力,分个胜负,若你赢了,我便同意你们的婚事,若你输了此事便推个万年。”
楚宸墨衣轻扬,神息温润却深不可测,只淡淡颔首,未多言语。
白玦招招狠厉,全力出手,神力如寒冰利刃,步步紧逼,每一击都带着斩碎虚空的威势。
无人晓得的地方,一道浓郁的银白色神力朝白玦飞去。
可楚宸却始终守多攻少,招式看似周旋,力道却收得极稳,明明能正面抗衡,却屡屡侧身避让,甚至在白玦攻势最盛时,刻意卸去神力,故意露出几分颓势。
下一瞬,两道真神威压轰然相撞!
“小心!”白颖惊呼一声,下意识便要上前。
银白与墨色神力撕裂空气,桃瓣漫天狂舞,气浪席卷四方,原本围观的小仙瞬间被余波掀得踉跄,离得近的几位更是险些被神力扫中,惊呼连连。
上古斜倚在桃树上,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见此情景眉尖微挑,懒懒散散的大声吐槽了一句:“打个架都毛手毛脚,真当桃渊林是你们撒野的地界?伤了我的花花草草和小仙,谁赔?”
话音落,她素手轻扬,一缕混沌神力瞬间铺展开来,化作一层温润却坚固的结界,将整个对战区域与围观仙众彻底隔绝。结界之内狂风骤起、神力炸裂,结界之外却风平浪静、花瓣悠然,半点余波都无法透出。
众神忍不住惊呼出声,便是白颖,也攥紧了上古的衣袖,小声道:“母神,父神会不会太认真了?”
“你心疼了?”
数十回合后,楚宸借着一记碰撞之力,顺势后退数步,抬手收了所有神元,对着白玦微微欠身:“白玦真神,实力超群,楚宸不敌。”
白玦收招,周身寒气未散,看着楚宸从容收力的模样,脸色瞬间沉得可怕。
结界外的上古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扶额轻叹。
她最清楚内情——楚宸哪里是放水,他是真的打不过 。
他死死攥紧指尖,冷眸中翻涌着怒意,声音冰寒刺骨:“楚宸,你从头到尾都在放水,若我摸不清你的修为,便认为你没有资格娶我的女儿,你,护不了她。”
上古无奈,抬手撤了结界,缓步走到二人中间,抬手拍了拍白玦紧绷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戳破真相:“行了别凶了,人家楚宸不是瞧不起你,是真打不过你,再打下去就得被你揍趴下,留点面子罢了。”
言罢,上古长臂一捞,将还在懵懵懂懂看热闹的白颖往身边一带,转身便往长渊殿的方向走去,裙摆扫过满地落英,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临出林前,她素手轻扬,一道淡银色的混沌结界轰然落下,将整片对战台与周遭仙众稳稳护在其中。
结界坚韧如天壁,任凭内里真神气息如何翻涌,也伤不到外界分毫,更碰不得桃渊林一草一木。
末了,她还不忘回头,扬声丢下一句半是威胁半是戏谑的话,声音清清脆脆,飘遍整座桃渊林:“老丈人跟女婿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敢碰我桃渊林一瓣花,白玦你就等着睡书房吧!”
话音一落,人已携着白颖消失在层层桃雾之中,只留一缕淡淡的花香,证明她方才来过。
围观的众仙憋笑憋得浑身发抖,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可那微微颤动的肩膀,早已出卖了他们。
三界谁不知道,上古真神性子恣意,连真神白玦都能被她一句话拿捏得死死的。
如今当着这么多神仙的面,直接点破楚宸与白玦这层老丈人对女婿的关系,还顺带放下狠话护着星月女神的桃林,实在是又霸气又好笑。
结界内,气氛瞬间僵得能滴出水来。
白玦站在原地,银白神袍上还沾着几片桃花瓣,原本凛冽如霜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
被上古当众这般调侃,还是在一众仙家面前,饶是他素来沉稳冷傲,耳根也隐隐有些发烫。
睡书房……这威胁,比被楚宸全力一击还要让他头疼。
而对面的楚宸,原本从容的神色也微微一滞,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老丈人对女婿……
他虽与白颖有婚约,可这话从上古口中说出,已是半真半假的认可,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几分尴尬。
长渊殿内梨花香绕梁不绝,粉白花瓣顺着雕花窗棂悠悠飘进来,落在上古倚着的藤编秋千上,沾在她松松挽起的云鬓间,软缎靠垫上,也落了浅浅一层,像铺了层温柔的雪。
殿外春风轻软,殿内暖意融融,香炉里燃着淡淡的凝神香,与梨花清甜交织在一起,安静得能听见花瓣飘落的声响。
她慵懒地半靠在绣着云纹的软缎靠垫里,眼睫轻垂,遮住眸中万千流光,一副悠然等着被伺候的模样。
长发只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顺着颈侧垂落,随风轻轻晃荡,半点没有方才在桃渊林里镇场立结界、威慑众神的真神威严,反倒像个被宠坏了的、恣意慵懒的小姑娘。
白颖抱着一小篮刚摘的蜜渍桃脯,蹲在秋千旁的绒毯上,小嘴巴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从桃渊林里众仙的议论,说到楚宸收力时的模样,再说到父神白玦冷着脸的样子。
可她絮叨了半晌,面前的母神只顾着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不接话。
小丫头脸上立刻浮起几分委屈,腮帮子微微鼓着,脆生生开口,声音带着点软糯的不满:“母神你耍赖。”
上古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唇角却勾着点浅淡又狡黠的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藤编秋千的绳索,节奏慢悠悠的,摆明了装听不见,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赖皮模样,惬意得很。